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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大一座,轮廓与夜色融合,需要很细致地辨认。卫鹤清和徐昭迎着雨山往里走,公园也是暗暗的,明月清风,栖鹊鸣蝉,一切都和词里写得一样,只是少了蛙声。
两人走出一段,前方出现了光,亮度和公园大门上的字差不多,一点一点隐在叶间,是星星的形状。
远比七八个要多。
谁说北城没有星星的?星星分明是从天上降落藏到了这里。眼前望去有树就有星,无数的星亮在这座园子里,萤火一般,曲折蜿蜒为他们照亮。
卫鹤清大睁着眼四处看,瞳仁里被映出不可思议的暖黄色光斑。除了树木,公园里的亭台桥梁上也都缠有灯带,湖泊和河流表面跃动着色块,涟漪粼粼,宛如星海。
这里是星星的乐园,卫鹤清看了这儿又看那儿,正看得欢,迎面有三轮车打着铃骑过来。车上系了没卖完的卡通气球,好多还是双层的,兜在风里呼呼啦啦地响。
宁静被打破了,卫鹤清的头跟着它转动。徐昭见了问他:“你想要吗?”
“不想。”
卫鹤清攥着拳回答得干脆。两个人目送它驶离,往前继续走,把拍岸的水声和建筑物的倒影拋在身后。
从桥上下来没多久,视野骤然明亮了起来。一大片沙地被竖在地上的星星灯围成个星型,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健身游乐设施。
这里也是孩子的乐园。
现下快十点了,乐园里只剩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儿荡秋千。徐昭估摸卫鹤清在人前不见得放得开,也不催他,自己率先踢开拖鞋跳进沙坑。
沙坑陷下去一大块。卫鹤清左右看了看,弯下腰去解鞋带,等了会抬起脚脱袜子,叠好塞进鞋里,又把裤腿一褶一褶地挽了起来。
很慢、很仔细,徐昭余光所见是两只踩在鞋面上的脚。不远处的妈妈催促孩子回家,拔高声音问:“都几点了还不走?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可以不上吗?”
对面的一个小孩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态度真诚地反问妈妈。徐昭被逗得笑了一声,回头对卫鹤清说他以前也会这么跟爸妈讨价还价。
话说了一半,卫鹤清还规规矩矩站在他的眼睛里,两手抓着卷起来的裤边,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该先迈哪只脚。
“下来啊。”徐昭看他这样直接撩起捧沙盖在他的脚面上,又压声说,“他们就快走了。”
卫鹤清个子不矮,脚却比他的要窄小很多,徐昭的手掌横贴上去感觉能抓起一对。他隔着沙子放肆地搓了搓,手感细润纤薄让他爱不释手。
但随即,卫鹤清挣出只脚踏在徐昭的脚上,踏得不重,五根脚趾头略微蜷起一点,趾甲盖全都修剪得光滑圆润,上面裹着被他涂上的细沙。
甚至连趾间都有。
卫鹤清瞪着眼睛看徐昭,瞪着瞪着这家伙居然笑了,还用手给他抹了抹脚面,也不知道是想帮他把脚弄干净还是想弄上更多。
卫鹤清方才被吓到的慌乱就这样淡去。他垫着鞋子坐在沙坑边,腿轻盈地伸进去,手也够着去给徐昭拍了拍脚上的沙粒。
拍完抬头,徐昭已经不笑了,不笑的徐昭脸笼在光里,说明不明说暗不暗。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夜色与灯光,他的五官线条立挺又模糊,他的神情带着很明显的进攻性,却又不失绅士的温柔。
这样的徐昭和他平时所见的不大像。倒和他生病那次见到的有点像。
二者都带有一种似乎不会伤害到他的荷尔蒙。
卫鹤清被自己的想法唬得低下眼去,徐昭也收回胶着的目光,两人一同看向沙坑。沙坑里有许多小朋友遗留的作品,有用模具扣成的动物,也有自己垒就的堡垒。
卫鹤清的右脚旁边就卧了一只沙做的螃蟹。他把身子朝徐昭挪了挪,看他蹲下去,用手推着沙子聚堆,手指比比划划地捏合。
徐昭玩儿起来非常专注,一副干大事的样子,完全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他。卫鹤清觉得他这样其实挺酷的,看沙子一眼就要看他一眼,不知不觉看沙子的时间越来越短。
看了一会,徐昭拍拍手说:“好了。”
卫鹤清赶紧把视线转移到地上,上面多了只长脖子水鸟。
“是天鹅。”
这次卫鹤清有了经验,一语道破天机。徐昭高兴地点头认可,两手拇指相互勾着,剩余的指头齐齐扇动比划飞翔的姿态,对天鹅进行补充说明。
“某年某月某天,一只天鹅飞到了星天外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