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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实在难闻,他皱了皱鼻子,看向旁边的阿姨,吃力地问道:“他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样。”
阿姨担忧地看了眼季明淙,道:“回来就是这样了,哎,也不爱惜自己身体……”
半拖半拉,终于把人弄进了屋,凌朝把他丢在床上,这醉鬼也没醒。
这么一折腾一通,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扯着领口透气,视线在屋内环视一圈,飘飘绕绕,最后落在双眼紧闭,满脸红晕的季明淙身上。
他抿了抿唇,道:“他平时也这样?喝这么多酒?”
阿姨摇头:“明淙平时很少回这边的,这还是头一回喝了酒回来……不过我听先生和太太说,明淙平时很忙的,应酬也多,估计也没少喝……”
凌朝眼睫颤了颤,偏开视线:“阿姨,你去给他倒点蜂蜜水解酒吧,我给他换身衣服,他这样睡一晚上也不舒服。”
阿姨点头,走到门口了,又想起什么,似乎是怕凌朝不会照顾人,又叮嘱道:“你顺便给他擦擦身子,这么热的天,一身黏糊,也难受。”
叮嘱完,阿姨轻轻拉上门,离开了。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床上的醉鬼人事不知,凌朝站在旁边盯了他好一会儿,半蹲下来,伸手推他:“喂,你还醒着吗?醒着就自己把衣服换了。”
推了好几次,醉鬼动也没动。
凌朝这才确认他是真的醉的,慢吞吞地对着那张脸道:“不是我自愿的啊,我只是看你难受,这才帮你换衣服的,你不要想太多啊……”
嘴里嘀嘀咕咕着,眼一闭手一伸就开始剥他身上的衣服。
以前住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明淙光着身子,但是现在,他总是不得劲,手不小心摸到他身上的皮肤,脸上都烧得慌。
他一鼓作气,把季明淙衣服裤子全脱了,半蹲着靠在床边大口张着嘴喘气。
歇了会儿,他刚想起身去找季明淙的睡衣,站起来一偏头,正对上季明淙幽深的眼睛。
他吓得差点没站稳,颤声问:“你、醒了怎么不说话!吓我一跳!”
季明淙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似乎是嫌灯光太刺眼,抬手遮了遮眼睛,哑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凌朝气得把被子拉起来,一把把人盖住:“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
他发了脾气,见季明淙被被子盖住也没动静,又忙把人扒拉出来。
季明淙依旧是满脸潮红,眼神涣散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凌朝去卫生间找了条毛巾,又事先给自己声明:“我只是怕你不舒服才给你擦擦,你不要多想啊。”
季明淙眼皮耷拉着,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头,酒喝多了,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很憔悴。
凌朝边擦边抱怨:“你干什么喝这么多酒,自己什么量都没数吗?就算是谈生意,也不至于这样吧,生意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难道也分不清吗,真是的,要人怎么说你……”
他动作很快,把人翻来覆去潦草地擦了下,就算完事。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算了,和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现在就是个醉鬼。行了,快把眼睛闭上睡觉。”
说完,他起身,准备把毛巾放回卫生间。
只是还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紧紧攥住。
凌朝一个踉跄,一转头,季明淙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嗓子哑地不像话:“别走……”
不知怎么,凌朝心蓦地一酸。
那只紧攥住他的手滚烫,箍在他的腕骨上,像一道烧红的铁环。
醉鬼的力道看似很大,但是他只要愿意,随随便便就能挣脱。
可是他仿佛被这手定住,再也生不出半分力气。
他怔愣着,躺在床上的人呢喃着,嘴唇翕动,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凌朝没听清,凑近了才勉强抓住几个字,“……哥哥的错……当初……不该……”
他忙附身,贴近季明淙,像是抓住了稻草的溺水人,执拗地问醉鬼:“当初不该什么?”
季明淙没有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阿姨轻敲两下门,端着水走了进来。
凌朝猛地回过神,从床上起来。
阿姨轻手轻脚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睡着了?”
凌朝一口气吊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撇开眼:“别管他了。等他晚上起来自己喝。”
阿姨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叫起来,听他这么说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跟着退了出去。她看了眼闭上的门扉,叹了口气,道:“我看明淙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有心事,每天都很晚才睡,精神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上出了什么事 。今天喝了酒,明天早上起来估计又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