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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敲门进来询问情况。
凌朝艰难地把视线从季明淙脸上移开,坐在一旁听他们问话,偶尔补充些内容。
季明淙记不清车祸的事,警察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简单了解了下情况,拷走了他的行车记录仪。
凌朝跟出去,警察安慰他车祸和季明淙没什么责任,他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便转而去别处调查了。
回到病房,季明淙正从床上下来,一脚踩空差点跌倒。
“你干什么!小心点!”
凌朝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上前扶住他。
季明淙冲他歉意地笑笑:“麻烦小朝扶哥哥去卫生间。”
护士说季明淙认知混乱,但是从刚才来看,季明淙说话条理分明,正常行为逻辑都在,只是记忆看起来有点问题。
凌朝在门口等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到季明淙出来,凌朝把他扶上床,按铃叫来医生,要给他重新做一个全身检查。
他说:“我怀疑是失忆了。”
医生听了他的话加急给季明淙重新做了脑部ct,重新检查了一遍基本情况。
主治医生拿着片子和报告单表情严肃地站在病床前问季明淙情况。
凌朝咬着指甲,视线焦躁地在两人之前来回移动。
他听不太懂医生的话,只是看他表情不好,心下就很慌张。
季明淙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忽然肩上一重,凌朝一顿,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西装外套。
他抬头对上季明淙担忧的视线,对方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小朝,别咬手指。”
凌朝对上他的视线,动作一顿,居然就这么顺从地把手放下了。
换做是昨天,凌朝都不敢想自己现在居然会这么听季明淙的话。
过了会儿,凌朝被医生叫出病房。
“……他车祸撞到了头,是外部撞击引起的暂时性失忆。从刚才和他交谈的情况来看,他记得自己是谁,也清楚基本的社会秩序公序良俗,十年前的事情都还记得,但是最近这几年的事他不记得了……”
近十年……
不就是他刚上高一那会儿,季明淙还没开始和他疏远的时候?
凌朝压下心中狂喜的情绪,镇定地问:“那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两三周内会好转,不过具体也要看伤者的情况。建议一周后带他来检查下。”
凌朝向医生道了谢,回了病房。
保险起见,季明淙要住一天院观察情况,凌朝穿着大一号的西装外套,去给季明淙办了住院手续,又把人推到单人病房。
季明淙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忙得团团转,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的弟弟长大了,但是他怎么这么难受?
凌朝脸颊消瘦,身形也瘦,脸上还挂着黑眼圈,看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
为什么自己没有监督他好好休息?
怎么他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好?
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季明淙见他晚上要留下来陪床,心疼他睡不好觉:“找个护工陪床吧,小朝你回家休息,医院休息不好。”
季明淙遗忘了这十年间的记忆,也就意味着季明淙记忆停留在他们感情正好的时候。
凌朝看着他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现实中,机械地办理手续处理事情,另一半悬在空中,沉浸在一股莫名高昂的情绪中。
是在难以想象前几天还对他不冷不热的季明淙,今天会这么关心他。
他看着季明淙关心的脸,听到他关心的话语,恍然间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他像是在长期行走在沙漠的旅人,被从天而降的甘露砸了个正着,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思绪已经彻底陷入狂喜的情绪。
他虚弱的神经一下一下跳动,狂躁欣喜地情绪几乎要淹没过他,他用仅存的意志拉扯着自己,强迫自己清醒。
听到季明淙的话,他故意用从前的口气和他说话:“不用。哥哥不想我照顾你吗?”
季明淙扫过他的脸庞:“但是你看起来比我还需要休息。”
凌朝扶着季明淙上床,坐在床边对他露出个乖巧的笑:“没关系,我想陪着哥哥。”
季明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皱着眉:“那你也不要逞强。”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凌朝看着他关切的脸,心里忽然又有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