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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誓言有时甚至已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立誓,好在无论如何,都已兑现。
“你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守信的人。”秦嵬忽然叹道。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沈云屏却心领神会,不由笑道:“难道不也是最会讨彼此喜欢的人?”
秦嵬也笑起来:“我们的确是的。”
沈云屏道:“再立个誓言如何?”
“秦某奉陪到底。”秦嵬悠悠道。
沈云屏探过身,遮住嘴,秦嵬便侧过头去,将耳朵递到他的唇边。
听得沈云屏轻声道:“秦大侠要一辈子都如此讨我喜欢。”
秦嵬问道:“就和沈楼主也要一辈子舍不得我一般?”
二人对视半晌,不由都笑起来。
“不错,”沈云屏道,“我现在便舍不得你,而你这一句,已足以讨我喜欢。”
又听得几声炮仗炸响,裘得索与江判酒劲儿上头,已嚷嚷起来:“这炮仗怪好玩的,明年还要放!”
“这有何难?”裘得索嘟嘟囔囔,“我将全觐州的炮仗都买了,咱四个放个够!”
秦嵬沈云屏见这俩人已晕头转向,哈哈笑着,手拉手走上前去:“说好了?”
“说好了!”
落雪之中,四人已又似年少时那般在雪地里打滚谩骂,或笑或怒,捉月城与小石城,此刻又有什么区别?
四人中不知哪个说道:“扬名江湖,咱们都能做到,世上还有什么约定,咱们做不了?”
“将酒拿来,再拿刀与鞭过来!”
雪夜,灯火。
正适合切磋对饮,浮一大白!
-正文完-
第133章 番外一
过了年,雪便化得七七八八。
这年过得黑白两道都不太平,各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临江捉月城的茶楼酒肆日日座无虚席,磨破嘴皮子的说书先生少说也有七八个,唾沫横飞地讲了又讲,听客却仍络绎不绝。
说十几年前旧案如何一朝得雪,说善堂堂主如何藏身明剑门。
止风堡如何只剩下空壳一具,聚云山庄如何威名化作骂名。
也说公孙世家拂去头顶冤屈,镇山剑派重抖精神,枫山也再不是江湖人不能提的忌讳。
说谢堑方锦二人磊落光明,早年携手仗义江湖之事又被重新提起。二人之子不知为何至今仍旧身份成谜,众说纷纭,倒成了一段传奇。
说书人只顾说得跌宕起伏,曲折惊心。
江湖人只听蹊跷阴谋瓜葛勾连,颇觉得正邪难辨。
黑白善恶,实难一语分明。
往事种种,皆留给后人杜撰评说。
唯有一桩事,每回说起,都比上回更神乎其神!
说的是:“风雪压覆聚云山庄,二人并肩冒雪而上。刀如猛虎,强弓开道,杀得日月无光!问剑台上刀弓问罪,方知十几年前恩怨前尘——”
一辆华贵马车自茶楼门前不紧不慢地驶过。
马车内,一只满是老茧伤疤的手把玩着一把金玉小刀。
金玉刀在五指间颠来倒去,将一旁握着书卷的手衬得格外慢条斯理。
说书人高亢的声音顺着车帘钻进:“再说那八方楼楼主,开千斤铁弓,抖手间十箭连发——各位可知连珠箭?十箭连珠、箭箭射穿人身扎进地上,竟只剩个箭尾露在外!为小刀鬼清扫阻碍、限制段贺年行动,这才显出这以一当百的手段……”
车里握着书的手骤然收紧。
拿金玉刀的手道:“千斤铁弓?十箭连珠?只剩箭尾?”
握书的手冷冷道:“闭上你的臭嘴。”
外头又钻进第二句:“传闻小刀鬼秦嵬数次死而复生,实是修罗无常附体。与段贺年过八百八十八招,终以一招厉鬼刀法,将段贺年当胸劈开!身中七八十剑仍未倒下,仍不肯倒下,最后是沈云屏亲上问剑台,才倒在后者怀里休息,听闻这二人曾一道跳崖,这关系实在……”
拿金玉刀的手开始用指甲抠自己手上的老疤。
握书的手讥讽道:“真是铁打的身体,七八十剑!八百八十八招……厉鬼刀法?哼!”
拿金玉刀的手真诚道:“我闭上我的臭嘴,你闭上你的香嘴如何?”
两只手说着话,外头已又飘来数句。
问剑台一战被添油加醋地说来炒去,镀金的程度连车里两只手的主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只是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又开始拐去二人的关系和裤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