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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日不死,就一日搅合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秦嵬眼中闪过些许冷酷,再看向第三条——“毒郎中未死,已同据说见过此人的谷家核实。”
秦嵬顿了顿,目光在“谷家”上停留一瞬,继而平静地将字条拿开,递还给沈云屏。
沈云屏却并未接过。
他一边用一张锦帕擦拭着双手,一边微微歪头,看着秦嵬,好像在看他的表情,又好像在看他写的字。
任何一个人被沈云屏如此看着,都会觉得心里的秘密无处遁形。
但秦嵬仍旧笑起来:“在看什么?”
“看你,”沈云屏温和道,“看你又在动什么脑筋,来想着讨我开心。”
卫四地突然站出来,一把抢过秦嵬手里的字条,放在火苗上烧掉,随后抱拳行礼,悄无声息又干脆利索地顺着门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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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说近墨者黑?
因为很难分辨谁更黑一点[小丑]
第42章
沈云屏想要观察一个人,那这个人总会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没有穿一件衣服。
而当一个人感觉自己像是浑身光溜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其实并非羞耻,而是恐惧。
秦嵬以为这一路自己应当已经习惯了沈云屏这样的眼神,但每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要紧事情的时候,看到这眼神,他依旧会觉得自己没穿衣服。
屋内两人没有说话,烛光浮动。
暧昧摇曳的光亮在沈云屏的眼底燃烧,这一抹暖色总会给人他温柔多情的错觉。
但秦嵬却知道,这火色不如说是踏入一条阴暗深巷前,在巷口看到的最后的火把光亮。
答得好,沈云屏眼里的幽深就会再次隐藏起来。
答得不好,火光就是你最后见到的一丝温情。
秦嵬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一个总是观察别人神态的人,未必可怕,却一定很讨人厌。”
沈云屏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表情一顿,不冷不热道:“你说我讨人厌?”
“何必生气,人人都有值得讨厌的地方。”秦嵬微笑道。
眼见沈云屏眼里的火光已快成了怒火,剑眉也要倒竖起来,秦嵬这才慢悠悠道:“但你讨人厌的地方,至少不是这一点。”
沈云屏看他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近朱者赤”。
秦嵬写字的笔画像个孩子,与他的声音和说话完全相反:“一个人如果能一直用你这样的眼神观察、却又会用柔情的声音告诉别人自己正在看的人,就绝不会讨人厌了,因为只剩可怕。”
沈云屏皱起的眉头微微散开,平声道:“那你是说我可怕?”
“可怕总比讨人厌要有用的多。”
沈云屏的眉头舒展开,温声道:“能让小刀鬼觉得可怕,我就觉得开心多了。”
这少爷时常会有这样喜怒不定的时候,但与他所扮的海连潮不同,这种表演出的喜怒,时常让秦嵬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沈云屏直白地表现出如此情绪的时候,往往是要看别人的反应如何。
而一想到这心眼儿用在自己身上,秦嵬就很想和卫四地一起出门透透气。
秦嵬见他并未表现出多少对自己的怀疑和兴趣,心里微微松口气儿,捏着毛笔,脑中想着刚才字条上最后一条。
他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谷家,但仔细想想,又有些含糊其辞的合理。
找谷良核实毒郎中在世的是公孙世家还是齐小甲?
如果是前者,倒也还行。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八方楼的人亲自找过谷良。
他有没有说漏嘴?有没有被观察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两个问题其实对秦嵬来说都是次要,他最担心的,是谷良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把他当朋友、在他落难时仍伸出援手的人,实在不该因为他而深陷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