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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默默无语地躺倒了。
沈云屏这才感觉自己胸腔里莫名其妙的拥堵舒畅不少,爽快地喝了几口茶。
却见秦嵬躺在床上盯着自己。
“又想干甚?”沈云屏都开始警惕他了。
秦嵬微微一笑:“这店里的茶好喝吗?”
沈云屏意识到自己将茶灌下去了许多,这店里的茶滋味实在难说,舌尖涩苦蔓延,很是不利索。
秦嵬大笑起来。
他总有些将许多恼火和生气搁在一边儿的洒脱,喜怒哀乐,只要不牵扯要做的事情,就总坦荡自在。
这笑声将沈云屏嘴里的怪味儿也驱散了大半。
“只要有用得着的时候,难喝的茶你也喝得下去,骡车也能坐,破屋也能睡,所以你并非是接受不了,就只是衡量值得与否而已。”秦嵬翻了个身,又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道,“大少爷,你不能一边使唤我,一边又嫌恶我。显得我是你衡量价值之后,输了的那个。”
沈云屏心里莫名被这话刺了一下,脱口道:“我没有。”
秦嵬侧过头看他,却不说话。
他那发髻本就为了扮出个风流相而梳得松垮,这会儿已全散了,略有些凌乱地遮了脸,却不显得邋遢,倒有了些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见到的慵懒模样。
“看什么?”沈云屏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头并没有起红疹,没有犯毛病。
秦嵬道:“我看你什么时候给我个解释。”
这一句不知为何,忽然叫沈云屏安心了许多。
他抿着嘴唇片刻,才道:“我并没有不用那香膏,也没有不让你用的意思,只是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叫他们买新的。”
秦嵬奇怪道:“我本也不是要用,只是看到了就拿起来抹了一点而已。你这几日身上只有惯用的香膏的味道,从未用过那便宜货。”
任谁听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几日来都被闻着,都会有些尴尬。沈云屏咳了声:“这不一样,与便宜与否无关,我惯用的那些多得很,但这一瓶只这么多,用完了就没了。”
秦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的确不一样,这便宜货,沈云屏惯用的那种一盒能买一堆。只要沈云屏想要,别说是买一库房,就是直接把做香膏的人买回来都不成问题。
但秦嵬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问自己觉得的不一样,与沈云屏说的不一样,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他觉得沈云屏给不出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秦嵬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乱寻思。
听得那边儿沈云屏道:“我解释完了,秦大侠满意了没?”
秦嵬莫名有种自己以略微优势取胜了之后的感觉,努力绷着脸,严肃道:“还行。”
“……”沈云屏很想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给他一拳,但忍住了,“既然满意了,为何还不从床上爬起来?”
秦嵬叹了口气儿:“因为我前后躺下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哪有生气只生这一会儿的人?”
沈云屏连跟他对骂的力气都没了,温声道:“那你就躺着吧,最好躺到连气都断了。”
说罢,自己站起身,开始从提前叫人放进来的箱子里翻东西。
秦嵬听着耳边的动静,起初还是只开箱子翻腾,后边竟然开始有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正见沈云屏在背对着他除去衣袍。
记忆中火堆旁羊脂玉似的身体再次出现在眼前,秦嵬愣了愣,猛地躺回原处,后脑勺狠狠磕在床上:“你干什么?”
“换衣服,出门。”沈云屏慢条斯理地将属于海连潮那套麻烦的衣服脱掉,又开始一件件地穿上已提前备好的便衣。
秦嵬皱皱眉:“你自己?”
“本地的暗桩再厉害,我也会趁有空去亲自走走看看,”沈云屏不紧不慢道,“与其在屋里同你浪费功夫,不如走动走动。”
衣服早就备好,可见是早有打算。
秦嵬叹了口气儿,坐起身:“你明知我必会跟着——”
他话说到一半闭上了嘴。
沈云屏因与他说话已转过了身,衣袍半敞,头发散着,胸前半遮半掩,与那日在火堆旁时光着膀子相比,分明穿得更多,却显出了那时没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