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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屏解释:“如果是百灵鸟,发出的信号会更高层一些,这个信号本就是底层眼线所用,而眼线并不算是楼里的人,我也不是全都知道的。”
“我们过去之后,下一步怎么办?”秦嵬问。
沈云屏:“到了再说。”
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秦嵬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此刻写着三个大字:惊呆了。
沈云屏轻咳一声:“用你的话说,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
秦嵬自认已是个胡闹乱来的混账,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一位混账祖宗,叹道:“你之前在余瑛家跟我说什么线、什么留一手的,将我哄得傻乐,原来全是说得漂亮,你好会骗人!”
眼下情形原本迫在眉睫,同伙这态度也明显在埋怨人,但秦嵬因过于惊愕,连平时的嘴贫都没有了,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指责,沈云屏非常不合时宜地笑了。
“你难道没有听过?越漂亮的,越是会骗人。”沈云屏忍着笑,严肃道,“事已至此,秦大侠不敢赌一把?”
秦嵬深深地看他一眼,尽管自己并不是很能看清:“你已把我的人骗到了这里,我还能怎么办?好吧,赌了!”
不等沈云屏开口,秦嵬又道:“但我赌的并非其他,而是赌沈云屏这个人不会叫我失望。”
这是沈云屏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秦嵬的嘴里出来,并非“沈楼主”,更不是带着戏谑的“沈少爷”。
沈云屏心中微动,沉声道:“放心,我的赌运总是很不错。”
但赌运再好的人,只要赌的次数够多,就总会有倒霉的时候。
两人刚决定了要奔着那灯笼闪烁的地方去,就感觉有丝丝凉意落下。
雨下起来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雨丝就变成了大雨,倾盆而下。
方才在余瑛家里的清洗很没必要,因为此刻,沈云屏不仅脸上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而且浑身都泡在了冷雨之中。
但比浑身发冷更糟糕的,是雨声很大。
秦嵬很难在雨声中分辨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倒是还好,总会有踩在积水地面的动静,但衣角翻动一类的轻微声响被雨声遮盖。
沈云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只得更慢更谨慎地向东城门靠近。
惊险地避开几回搜查的白道弟子,秦嵬和沈云屏总算自几家房舍的夹道中钻出,到了城墙根儿前。
但城墙下、那闪烁灯笼的正下方,却并没有任何接应的人。
秦嵬的视线几乎已只剩下几团黑影,他低声道:“我们已经到了,你要如何通知眼线——”
“谁!”有人厉声呵斥。
秦嵬和沈云屏猛然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拐角,有道身影一边提裤子一边走过来,尖声道:“是谁?秦嵬?是秦嵬!和沈云屏!”
这人之前正在拐角处方便,并未有走路声,水声也被雨声遮盖,又因离得远,呼吸声也很难听见,秦嵬竟没发现这儿还有个落单的追兵!
他已听出这人的声音,正是之前与公孙明交手时的尖嗓儿,没想到这人挨了一刀,竟然还能在外活动!
而沈云屏也认出了这人,这是早上在铺子里吃饭时的那个“伪善”,青云帮的弟子!
秦嵬立刻抽刀,刚迈出一步,那人就已掉头狂奔,裤子也顾不上提,边跑边捂着胸口刀伤,惊恐地喊道:“在这儿!俩人都在!快来人——”
“这人的武功好坏暂且不说,嗓门儿倒是真的厉害!”秦嵬苦笑道,“沈楼主,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场赌局的筹码是你我两人的脑袋?再没有出城的办法,咱俩就又要满城乱跑了!”
沈云屏哪儿用得着他提醒,曲起手指放在唇畔,仰头发出高高低低几声呼哨。
上头正在闪烁的灯笼猛地停了,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因离得太远,连沈云屏也看不清楚。
那脑袋出现一瞬又缩回去,在四周再次响起喊杀声时,一根粗麻绳从城墙上垂了下来。
秦嵬听到动静,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狗道’,并非是钻狗洞,而是要上去!”
“这人绝不是楼里训出来的暗探,做活儿做的也太半吊子了。”沈云屏却并不高兴,他原本抬手想指,又想起秦嵬看不清楚,随即自手中射出一枚铜子儿,“这绳子太短了!”
四周已能听到城中白道和正盟弟子奔来的动静,秦嵬却只能耐着性分辨铜钱打在什么地方,听得方位,心里也是一沉。
并非绳子太短,而是城墙太高了。
渡风城城墙高达数丈,若提前有所准备倒是还好,但这绳索显然是临时找到的东西,只能到城墙一半儿的位置。
沈云屏深吸一口气儿,勉强笑道:“老范若是在,倒是能攀索而上,可惜……不过幸好秦大侠就在我身边!你背着我上去,快些,追兵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