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2 / 2)
秦嵬淡淡道:“如若查明真相后,你依旧觉得谢堑害死了公孙裕,那我会亲自去公孙世家,你尽可以随意拿走我的人头,来平你心中怒火。”
此言一出,不仅是公孙明,连沈云屏都愣怔在原地。
尽管早已推测出秦嵬与当年之事有些瓜葛,但按年龄推算,当年他也不过与自己差不多大小,必不可能是主要参与其中的势力之一。
他究竟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他对真相无比自信,又好像如果非他所想,宁可以命相抵!
见公孙明呆住,秦嵬道:“我从未食言,你尽可以信我。”
公孙明惊讶道:“这我是知道的,你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但这种誓怎能随便立下?难道你真与谢堑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秦嵬笑道,“我只是相信谢堑方锦二人并未做下那种事情,就像你相信公孙裕并非临阵逃走之人一样。”
沈云屏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自父母离世至今,他已听腻了那些谩骂和诋毁,甚至早已麻木。
已无人记得谢家也是白道出身,代代无有懦夫孬种,谢堑更是走南闯北,他也曾像秦嵬这样,为朋友闯过龙潭虎穴,没有怨言。
更无人提起方锦少年扬名,为保无辜之人,与善堂以死相搏,也曾红衣策马奔入捉月城,擒拿恶徒,为受害之人讨回公道。
若不是两人为一个“理”和“义”字得罪了太多鼠辈恶徒,才招致杀身之祸,连带着唯一的儿子谢翎中毒,留下满面满头的毒疮。
他二人也是信过清者自清、人当走直道的,却落得如此下场,如此骂名。
但如今那一切都被抹去了,二人近三十载的人生,仅用“罪人”二字就已全部囊括。
沈云屏早已习以为常,却没想到今日此时,竟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个将自己的脑袋,拿去赌两个恶名远扬的死人清白的人。
沈云屏已不知道这人究竟是疯还是蠢。
那厢公孙明垂下头思索良久,慢慢抬头,眼神坚定:“好,将那证人交给我,我直接将他带回公孙世家见我娘,就算是正盟也没有插手的机会!”
顿了顿,又看向秦嵬:“你以命相保,我却还有我娘要侍奉,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做抵押——”
他不等秦嵬回答,已举起双臂,平静道:“若我食言,便自断双臂,永不用剑!”
公孙世家世代用剑,且精通锻造之法,这两条手臂比命还重要。
秦嵬呼出一口气儿,心头大石落地一半,瞧了眼沈云屏。
却不想正对上沈云屏的目光,那眼神儿又深又沉,以往的探究之意虽然仍在,但更多是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
秦嵬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坏水儿,只好自己接口:“少家主竟肯信我,实在多谢。”
他本来还以为要花更多口舌。
公孙明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我第三次找你比试的时候,在你刀下走了一百招?”
秦嵬想了想,记得不太清楚。
“我每次找你比试,从未走超过五十招,外头都叫我绣花枕头,我是知道的。”公孙明苦笑道,“但那次我娘在旁观战,我不想在她面前丢人,拼尽全力与你一搏,虽未胜出,但已惊喜于自己进步颇多。没想到第四次再打,我又没走过五十招。”
秦嵬有了些印象,唇畔露出一丝笑意。
“我问你是不是第三次时放了水,你并未承认,而是敷衍了许多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就知道,你的确是为了让我在我娘面前出出风头,才让了我许多。”公孙明说起此事,有羞愧,但却不遮掩,直白道,“你今日对我问话时的态度,与那时一模一样!”
这话令沈云屏回神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茬,难怪公孙明并未认为秦嵬的反应是提前串通好的。
“你不想说谎,就从不正面回答。”公孙明道,“我虽与你有仇怨,但却信你人品,若我信错了人,也无话可说。”
他站得笔直,神色间自是坦荡坚毅。
沈云屏暗叹一声,理解秦嵬先前为何没对这小子下狠手。
江湖武林厉害的人有许多,但堂堂正正的人却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