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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一愣,不由问道:“这又是怎么看出的?”
沈云屏悠悠道:“你想要命的事情时,眉头会稍微皱起。但你想某些我并不清楚的事情时,会看起来有些伤心。”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不开心?”秦嵬反驳。
“不开心包括了很多,生气,厌倦,不耐烦,都是不开心。但伤心就是伤心。”沈云屏双手抱臂,“这也没什么,人这辈子总是会有许多伤心事。”
他说完这句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秦嵬的回答。
这人的嘴真难撬开,心也比河蚌闭得还紧。
要命的是,要是攥得用力些逼得近一点儿,他就会像狼一样反咬一口!
想起下午被推的那一下,尽管秦嵬的表情一闪即逝,但那瞬间他眼里的杀气,沈云屏却看得一清二楚。
心里暗叹一声,沈楼主还是要端出哄人的劲儿来:“眼睛。”
“什么?”秦嵬这回回答了,显然刚才的沉默不是因为没听到,而是干脆懒得回。
沈云屏笑道:“你不是问我喜欢你脸上哪里么?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这话却是真的,他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有秦嵬这样一双刀一样的眼睛。
秦嵬愣了愣,抬手摸摸自己的眼,忽然嗤笑一声:“呵!”
这反应完全超乎沈云屏的意料,这声笑里满是不屑和讥讽,全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秦嵬却没再说话,又倚回墙靠着,一手摸着刀,一手摸着眼。
眼睛,他沈楼主在富贵堆儿里享福的时候,又怎么知道他的眼睛在流什么样的脓水!
随着天色渐渐沉下,幸而今夜月色还算明亮。
秦嵬的眼闭上片刻又睁开,如此反复三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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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人每天都会在不同人嘴里听到越来越离谱的关于自己的传闻。[抱拳]
第19章
寒风冷夜,月色如落霜。
即便无风,在这冻人的夜里做蹲守追踪的活计也并非一件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在一道蹲守的二人莫名其妙都不再说话的时候。
秦嵬头回意识到,冷飕飕的气氛比冷飕飕的气候还要令人尴尬。
即便他侧身倚着墙,也仍能感觉到沈云屏的视线,那目光有如实质,跟老太太纳鞋底的粗针一样,好像要攮进他的天灵盖里!
不知怎的,秦嵬竟在沈云屏无声的注视里生出些许心虚。
他不着痕迹地回头瞅了一眼,角落的光线还不如外头,不太能看清沈云屏的表情,只感觉这人隐没在阴影里,冷得像块儿玉雕的邪神像。
一个平时完全不会让话茬掉地上的人不再跟你说话的感觉,就好像总掉金币的财神爷给了你一大嘴巴一样令人不知所措。
仔细想想,无论目的如何,这一路上都是沈云屏引着他讲话居多,现在沈云屏不吭声了,秦嵬也只好跟着闭嘴。
他开始指望铁铺里的中年汉子能快点儿收摊回家,让他有些事做。
范遇尘正在这档口摸了回来。
隔着老远没听到动静,范遇尘还以为自己来早了,等离近了才瞧见两个分别立在阴影里的木桩子,彼此之间的距离能过马车。
他大为惊讶,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事情可以让这两个人闭嘴不说话。
等一瞧见沈云屏脸上的表情,给楼里当牛做马这许多年的经验就立即让范统领意识到,这少爷的心情相当不怎么样。
他伸出的脚半道转去秦嵬方向,凑近了低声道:“你俩说了什么?搞得像有一方失宠了一样。”
秦嵬从没见范遇尘这么顺眼过,连带着把他那句话当做了耳旁风,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一道温和声音道:“你究竟端的是谁家的碗,吃的是谁家的饭?”
范遇尘当即恋恋不舍地对秦嵬一抱拳,扭头又立回沈云屏身边儿,忠心耿耿地问道:“自然是端楼里的碗,吃楼主赏的饭,谁惹了楼主不高兴,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头拧下给楼主当摆件儿。”
先前沈云屏说楼里的人见他在床上翻身超过三次,就得上来哄他,秦嵬还觉得此言有些夸张。
但现在看到范统领如此训练有素,他觉得沈楼主当时说得已算委婉。
月光挪过来,沈云屏的眉眼被映得清晰了些,秦嵬这才发现他还是带着笑的,只是笑得像最初认识那会儿一般没多大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