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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
那边儿范遇尘已将大部分香膏装好,沈云屏从中拿了一盒随身带着:“这样的小城竟有如此会钻营的店家,每个盒上的图案都不相同,有些意思。”
本就只是顺手叫人拿的,秦嵬只知道香膏的作用和气味,却从没留意瓷盒上还有这些讲究:“我没细看,只寻思你应当用得上。”
沈云屏又侧头看他一眼,看得秦嵬心里发毛。
将瓷盒塞好,沈云屏这才慢悠悠地问道:“你有没有过意中人?”
秦嵬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好冷不丁的一句话,比偷袭还吓人!
尤其是捅这一下的人才刚刚令他生出了一些古怪念头!
“意中人?”秦嵬重复了一遍。
范遇尘已对这两人抽风一样的行为有了一些可悲的麻木:“问你有没有稀罕的人。”
“稀罕的人?”秦嵬又重复了一遍,喃喃道,“这两个词,我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说。”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一声:“真的?我听闻许多名门世家都曾想为你解决终身大事,难道不说这些?”
要不是很确定没被人监视,秦嵬几乎以为自己跟谷良说的话被他给听到了。
秦嵬苦笑道:“这个么……我通常一进门就开始喝酒,把自己灌醉然后往地上一躺,这么来上三回,懂事儿的人家自然就再不找我说这些了。”
主仆二人都乐了。
“那要是不懂事儿的呢?”
“不懂事儿的,在我把刀放在桌案上的时候就忽然变得很懂事儿了,少爷是不是也觉得很奇妙?”秦嵬说完,又斟酌着用词问,“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换做是别人,他只当是闲聊,但什么话经过沈云屏的嘴出来,秦嵬就老觉得话里有话。
沈云屏倒是真没其他意思,回答小人之心的秦大侠道:“只是觉得你很会讨人喜欢,还以为曾做过这类琐事儿。”
“我?”秦嵬已不能说是吃惊,而是错愕了,“讨人喜欢?这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到,大概会成为他近几日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其他人”范统领点头如疾风骤雨。
沈云屏笑道:“那是因为其他人还不值得你去讨他欢心。”
他撂下这一句,从容不迫地走向已近在眼前的铁铺。
剩下面上如常的秦嵬,每走一步都在苦思冥想这句话里的含义。
别人不值得,那沈云屏值得?
他竟然觉得自己值得?是否是因为他已察觉我这一路的有意接近?
这话说的过于自然随意,好像他沈云屏天生就是该被人讨好的,而秦大侠天生就有取悦他的能耐。
秦嵬在这天得出一个结论:一个能两三句哄得人团团转的人,必定有两三句就把人搅合得心乱如麻的本事。
心里七弯八绕的秦嵬跟已经麻木的范遇尘紧随其后走进铁铺。
铁铺外摊着的都是些常见的家用铁质工具和一些农具,沈云屏随手拿起一把剪子看了看,扭头递给范遇尘。
范遇尘用指腹试了试刃口:“这技术挺不错了,哪怕是在捉月城也能吃上这碗饭。”
“捉月城可没有这么划算的价钱。”秦嵬抬手一指,旁边儿立着个落灰的小木牌,上写:剪子二十五文,菜刀五十文,锄头八十文……
范遇尘咋舌:“我在捉月城只是找人磨了回剑,就收了我八十八文!”
“你早该跟我一样,自个儿带着磨石,每年能省下一大笔钱。”秦嵬真心实意地交流经验,“我早年在这儿混的时候,城里绝没这样一家铺子。”
说着拿起一把菜刀来,在手里掂了掂,厚重压手,刀口锋利却不易崩断,铸造的手艺实在不错。
这样的价钱和这样的手艺,这几<a href=https:///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nk >年下</a>来都还只在小城最偏僻的角落里做生意,连秦嵬也不由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