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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听出这话里若有似无的疏离,正要开口,范遇尘一把挤进他和沈云屏的两把伞内,警惕地看着秦嵬:“你俩干嘛?”
“挑伞。否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能干嘛?”秦嵬也已按下方才所有思绪,笑道,“少爷的脸上似有些老毛病,我怕他抓挠,才多说几句。”
范遇尘急忙看向沈云屏,后者脸上的红斑证实了秦嵬并非说谎。范遇尘先是松了口气儿,继而又有些担忧道:“这一路风吹日晒,带的药、滋润皮肤的香膏也不够多,是我失职。”
沈云屏忍着脸上痒意,摆了摆手,又问秦嵬:“刚才那几人中,有认识你的?”
否则秦嵬只需要像刚才在吃饭的地方一样自然走过就行,不会立刻拉着沈云屏躲避。
“那个说了一堆的以前打过照面,不过那时我灰头土脸,他未必记得清,只是以防万一。”秦嵬答道,说话间已将油纸伞收好,笑眯眯地放回摊儿上,对小姑娘道,“希望下雨的日子多些,好叫你生意昌隆。”
那小姑娘看看秦嵬又看看沈云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
“嘴上道谢有什么意思?”沈云屏掏出一块儿小碎银递过去,换得了两把两人拿过的伞,递给范遇尘拿着,这才对秦嵬道,“好了,继续走吧。”
秦嵬却并未挪动,只笑着一指前方:“已经到了。”
这条道人虽不多,但秦嵬指的方向却不断有人往来,只是进去的人红光满面,出来的人大多失魂落魄。
那是个藏在偏僻地界的赌坊。
三人走到赌坊附近停下,沈云屏低声道:“我说怎么会来这种小巷,原来有这去处。”
“那后边儿还连着个酒坊,我虽喜欢喝酒,却对赌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就不进去了,这销金窟里的气味我闻到就头疼。”秦嵬对两人一抱拳,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范遇尘愣了愣:“那你要去哪儿?”
“不走远,就在那边儿,”秦嵬扬了扬下巴,“去去就回。”
他指的方向又是一间有人出入的铺子。
沈云屏隔着老远一看,一眼就认出那是个香膏脂粉铺。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秦大侠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香喷喷的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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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第17章
秦嵬实在不像是个会进脂粉铺子的模样,但他昂首阔步随意自在的气场又弥补了这份儿突兀。
以至于这杀神“滋溜”钻进店门的时候,来往客人和老远站着的沈云屏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是过去了个什么东西。
范遇尘喃喃道:“我看他还是跟酒坊更搭,哪怕是赌坊也行啊。”
“他俩眼瞳仁都是铜钱的样子,要他去赌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些。”沈云屏也喃喃。
“说的也是,盯了他这么多年,除了酒之外,就从未见他去过其他寻欢作乐的地方,”即便是已武林人尽皆知,但秦嵬除了赴宴外几乎没有任何享乐,这点八方楼上下都知道,范遇尘低声问,“你俩方才在说什么?我瞧着气氛怎么不大对头。”
沈云屏不知道范遇尘所谓的“气氛”是指什么,但想起刚才粗糙指腹在他眉骨的一搓,沈云屏只觉脸上的痒意更重,心浮气躁起来。
他压着性子:“也没什么,倒是刚才那几个蠢货走过时说的话,令我想起一桩疏于调查的旧事。”
人的行为习惯即便后天努力克制,但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沈云屏面儿上再和气,摆出多情又包容的模样,但骨子里的高傲和冷酷却无法消除,从平淡又自然地脱口的“蠢货”二字里透出。
范遇尘不知这少爷为何忽然又心情不好,只很有眼色地不去惹他更烦:“那几位说的蠢话不少,数那个谷家的嚼舌头最多,换做我是秦嵬,非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暴揍一顿,再把他家里那剑谱丢去粪坑。”
比起被人云亦云的人辱骂,被曾领过自己恩情的人疏离才更窝火。
“那更是个蠢如猪狗的东西,”沈云屏略带讥讽,“一个人武功不行只能算是天赋平平,若是连基本的品行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无能。”
范遇尘想起早几年秦嵬千里追杀风雨二雄,只为替被那二人所杀的一家不平,中途有次追丢了那两畜生,暗探上报时,沈云屏想也不想,命附近百灵鸟追踪到后透了消息出去,引着秦嵬重新追上目标。
这事做得十分隐秘轻巧,而且没有任何回报。
即便是秦嵬本人,也对这事儿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