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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善睐,笑容赤忱,仿佛是真的热情万分地来请一位旧友、一名客人来出席。共赴一场象征着幸福的聚会。
“一定捧场。”祝南亭弯起眼角,一双桃花眼里波光粼粼。
体内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哧”地一声,崩裂的碎响。
“那你们慢聊……我去楼下帮秀叔的忙。”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已经站起了身,走出卧室,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紫檀木门将三人隔出两个世界,难以逾越。
祝南亭在门外停顿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走下楼梯的时候双腿也在打着寒颤。
洛洺太大,冷气开的过足,不然怎么在这样的盛夏,他出了一身冷汗。
沈灼还没走,在客厅坐着,拿便签纸写药方跟医嘱,又按照用量配好每顿的药片,用小药盒封好。看见祝南亭下来,便冲他招了招手。
“口服的药片六小时吃一次,外敷的药膏需要两天一换,麻烦祝先生记准时间,千万别忘了。”
他边说边指着药箱,语气平和地补充:“小梁董的具体伤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允许普通佣仆贴身照顾。秀叔事情多,这点小事,祝先生应该会代劳的吧?”
“嗯,我知道了。”祝南亭点头应允。
喂药、换药,无非是些代替佣人做的小事而已,无所谓。
沈灼把祝南亭眸中极快划过的情绪尽收眼底,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很快告辞。
祝南亭坐下来,拿过分装药盒,按照药品说明书的内容,分好了梁修凛接下来7天的药量,用便签纸写上服药时间。
他也只能提供这样廉价的、微不足道的“服务”。
除此之外,无法再为梁修凛提供其他——明明自己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是能替他挡住那一枪子弹,还是可以替他卧床养伤?还是可以替他稳住当前在麒凛的地位,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非但如此,他杀他继父、害他中枪,令推他进入权力争夺的漩涡中心,成为众矢之的。
他出现在梁修凛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祸连连。
不……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梁修凛身边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祝南亭把药盒都整理好之后,抬眸看着楼上,房间内透出来旖旎的暖色光晕。不知道他跟施采言在商量什么,大概是即将官宣的联姻细节,甜情蜜意,容不得任何外人置喙。
管家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端着餐盘,上面摆了热气腾腾的饭食。祝南亭想了想,走过去接住了。
“我去送吧。”他说。
他故意的,逼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行戒断——以后他会在新闻上、电视上,各种场合看到这对金童玉女的消息。自己作为外人,要奉上最真心的祝福。
祝南亭来到门口,轻轻扣了下门,无人回应。
隐约通过房门传出年轻女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下下地刺入他的心脏。
梁修凛的卧室门是指纹锁,刚才管家给他录入了自己的,现在只要他动动指尖,眼前那道紧闭的门就可以立刻打开。
祝南亭顿了很久,还是抬起了手,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仿佛凌迟着他的神经。
不该窥探,不该靠近,不该……
但卧室门还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祝南亭屏住呼吸,往里看了一眼。
施采言俯身跟梁修凛讲话,几乎是非常亲密的贴面耳语,他看到梁修凛那两片弯着的唇。。
“哗啦”一声,托盘脱手,食物跟骨瓷碗碟碎了一地。
“谁?”梁修凛蹙紧眉,抓起床边的枕头朝门口砸去。
佣人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胆?竟然在他的卧室门口偷听。
“是我。”门开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本来是来送晚餐的……”似乎被那只忽然飞出来的枕头吓到,祝南亭脸色有点苍白,但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手滑,盘子洒了。我再去厨房端一份来,施小姐想要来点夜宵吗?”
“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施采言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铿锵清脆的嗓音,走到祝南亭面前,琥珀色的眼眸一转,打量中带着点极短的思忖,随即嫣然一笑,歪着脑袋问:“祝先生最近都住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