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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凛,你东西掉了。”坐在梁修凛身侧的施采言提醒道。
近几年开始,每年今天,她都会出现在梁钟生日宴上。
尤其今年,毕竟许久不在国内的梁修凛回国。施家殷勤,今天又是早早安排把她送过来。
梁修凛如梦初醒,弯腰将脚边的手表捡起。
这是一块中古手表,他在欧洲旅游的时候淘回来的劳力士古董款。也许是<a href=https:///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nk >年代</a>久远,表带在刚才一瞬间忽然支撑不住,直接断裂成无法修补的程度。
这时,最后一出戏演完了。
观众掌声如潮,喝彩声不绝于耳。
“祝先生唱得真好,把我眼泪都唱出来了。”施采言对他道:“能把他请来,梁叔叔应该很喜欢。”
“应该吧。”梁修凛蹙了蹙眉,看着已经起身的梁钟。
梁钟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周身洋溢着喜气,晚宴时喝了不少酒,看得出有些醉意,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对迎上来的宾客笑脸寒暄。
一个闹哄哄的夜晚,唱了整晚的好戏,终于散场。客人陆续离开绮楼,座位逐渐空缺下去。
梁修凛在人群中搜寻着祝南亭的身影,并未找到——晚宴的时候祝南亭也没出现。
按照他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性格,演出完一定会先出来的。
他正在疑惑,就见梁钟朝自己走过来。
“采言感觉今年的演出如何?”梁钟直接问施采言。
“比往年的都要精彩,我很喜欢。”施采言赞不绝口。
她跟梁钟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却发现司机不在这里。
“你爸爸刚给我来电,临时把女儿的司机征用了。”梁钟笑吟吟地说,拍了拍梁修凛的肩膀:“外面下暴雨了,让小凛送你回去。”
掌心暗自压了压他的肩窝,两人的目光有短暂的交汇。
梁修凛自然能分辨出他眼神里的暗示,眼神不自觉落到绮楼的雕花石窗,闻得阵阵雨声,竟有隐隐瓢泼之势。
“好。”梁修凛想了想,点头应允。
出于基本的社交礼仪,他不得不跑这一趟,充当施采言的专用司机。
两人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梁钟目送着二人结伴离开的身影,眸色中充满乐见其成的兴味。
今晚他心情不错,难得的跟管家一起送了会宾客,弄得不少人受宠若惊——毕竟平常,想见一面这位珠宝巨擘都难。
热闹一整晚的绮楼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佣人打扫的窸窣声响。梁钟端了半杯白葡萄酒,径自朝那间最大、最豪华的独立梳妆室走去。
掀开幕布,绕过回廊,一条曲径直通幽处。
最大的那间,此刻正亮着灯,隔着窗户透出一层淡淡的旖旎的黄色。
门没关,只是放下了珠帘,影影绰绰可以看到里面一道纤瘦的身影,坐在镜子前,似乎若有所思。
梁钟无声地走进去。
听得一阵珠子的拍打声响,刚卸去戏妆的祝南亭抬眸,从镜子中看见一张他等了很久的脸。
梁钟站在他身后,右手伸过去,攥住了祝南亭的下巴。他的掌心很大,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弯月眉,驼峰鼻,朱砂唇。最画龙点睛是还是那双含情目,此刻似乎含着泪光似的。
“今晚唱这么好?怎么躲在这里哭?”他用指尖拭去祝南亭眼下的那点潮湿,在祝南亭身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说吧,哭什么。”
祝南亭很慢地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干哑:“没有哭……只是有一些话,要对您讲,所以有些感慨罢了。”
“哦?什么?”
“第一句,祝您生日快乐……这句话到现在才有机会讲,不知道会不会晚了。”祝南亭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充满诚挚地看着他。
“不会。”
“第二句……”祝南亭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了口:“莲湾的修缮工作快差不多了,我想跟梁董道别。这段时间,感谢您的收留跟照顾。”
他的眼眸很湿,看起来带着点晶莹,眼下哭肿的红痕水光融滑。
“所以今晚上才要唱《霸王别姬》?”梁钟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双发红的眼睛,内心非常满足——一双微红的、含着泪光的眼睛,胜过千言万语。
跟过他的情人很多,热辣的、缠绵的、纠缠不休的……只有祝南亭跟那些人不一样。说起来,似乎更“传统”一些,传统的含蓄,传统的欲说还休,传统的“欲语泪先流”。
有一种稍显笨拙的真心,却是他纵横多年,极少见到的。
更何况,这样的真心,居然长在这样艳绝的一张脸上,充满着矛盾气息,拉出巨大的吸引力,令他不自觉深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