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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亭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漱口水的味道,视线里,那两片唇瓣几乎要触上自己的唇。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咚。
咚。
他的眼前有类似火花的东西闪过。一定是昏了头了,瞎了眼了,胸腔中的心跳好快,好有力,车里为何这么热,热的快要烧起来。祝南亭微喘起来,不自觉张开唇,迎了上去,四片打开的唇瓣里传导出来的呼吸互相纠缠。
这是……要……接吻了吗?
他陷入一种恍惚。
眼前是那张不断逼近的英俊的脸,越来越放大,五官逐渐占据他全部的瞳孔,全部的视线。
好熟悉的五官。他很清楚这是梁修凛的脸,但神韵里一闪而过几分梁钟的影子。
轰隆。
四片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
祝南亭如梦初醒,犹如当头棒喝,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猛地攥紧手掌,身体向后一倾,后背抵到了冰冷的玻璃窗。
“梁先生,可以开车了。”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强装镇定,却残余一丝慌乱。
梁修凛一怔,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迅速松了手,启动车子,朝洛洺山庄驶去。
祝南亭侧眸,看着车窗外面疾驰而过的城市风景,心头却不甚轻松。
刚才自己差一点就……
他明明是心很硬的一个人,像一款磐石,怎么能有哪怕毫秒之间的动摇?
刚才的瞬间是失序,是不该,是他犯了天大的错误。祝南亭紧咬着唇瓣,拼命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但还好梁修凛亦没有再提,一路上话很少,偶尔开口也是其他话题。
两个人都异常默契地刚才的事情从脑海中驱散。
很好,关系又回到原点。
火红的一窄条夕阳透过车窗玻璃的缝隙,落到祝南亭脸上,把他的眼睛照的很红,几乎成了猩红。
不久前,他亲手设计烧了自己的房子。不但如此,更用一张没有任何戏妆的“假面”与满腹谎言,欺骗了眼前这个这样好男人。
但他没有选择,非骗不可。
祝南亭闭上眼,握紧掌心。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洛洺山庄外。两人下了车,一位头发花白的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站在门口恭候。
“祝先生好。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楼上请。”
管家秀叔过来接过祝南亭的行李箱。
“多谢。”祝南亭跟着朝正中央的别墅走去,抬眸望着眼前这座恢弘的白色建筑物,嘴唇颤抖。
洛洺山庄是一幢中古风格的老宅,又大、又幽深,梁钟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如今,他终于直面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亲手找到,当年全家那场巨大灾祸的真相……其实他已经距离那个真相很近,种种蛛丝马迹及他作为幸存者的直觉断定,梁钟极大概率是凶手,亦或至少也是当年那场祸事的知情人。
他一定要亲手找到证据,知道当18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晚饭后,秀叔带祝南亭回了房间。给他安排的客房在二楼,挨着梁修凛的卧室。房间大而富丽,水晶吊灯、檀木衣柜,碎花小砖的地面铺着长毛地毯,平滑地没有一丝褶皱的真丝床品静静地平展在木床上。
屋内点着熟悉的、白兰味道的香薰,闻着便使人放松,心情愉悦。
祝南亭原本紧绷的心情舒缓了些,走进浴室去洗澡,随手取下睡袍换上。
贴身的触觉是如此柔软,熟悉。
他伸手捻着布料,发现是宋锦材质,细腻柔滑。
祝南亭垂下手,沉默良久。
他是易过敏体质,普通材质的贴身衣物一上身便会起红疹,因而对睡衣的面料要求挑剔——只穿宋锦的,皮肤才能适应舒服,最喜欢的品牌是上久楷,买了许多。几年前的某次专访他似乎偶然公开提过,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可这些最微不足道的细节,有人却能都记得。
身体很累,沉重的情绪高山一样地压过来,他不到9点便倒在床上,一夜无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