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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部的会议他可以让秘书替自己去参加,晚上11点还有个线上谈判,迁就外国供应商的时间只能选在深夜。他盘算了下,近期唯有这个时段正好可以空出来。
祝南亭应允着,又询问起他喜爱的餐厅,提了好几家供他选择。
“我都行,你定。”梁修凛说。
“那就江山楼吧,不见不散。”
“好。”
祝南亭挂了电话,一直笑着的神色逐渐收拢,恢复到了平常的淡漠神态。
“帮我预约下周二晚江山楼的1632号包厢,千万不要定错了……”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还有……把我那件白色的领口带竹叶刺绣的大衣送去干洗店,下周二之前取回来,我那天要穿的。”
“好的祝先生。”助理小张一一应允。
很快,便到了宴请的日子。
晚上7点,梁修凛准时出现在酒楼包厢。刚推开门,就见祝南亭笑吟吟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头如瀑的黑发随着动作倾泻在背上。
素颜的皮肤更显洁白,比起浓墨重彩的戏妆,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看起来倒令人心生亲近。
他穿着那件白色大衣——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傀街相遇那天那天穿的那件。领口跟袖口的竹叶刺绣很精致,胸口处也别了一枚松绿的胸针。
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曾经设计的那个作品。
梁修凛心头一动:“胸针跟你的衣服很配。”又勾着唇,目光落在祝南亭的胸口。
“是梁先生的设计好,很好搭配衣服。”祝南亭笑了笑。
室内暖气开的热,他脱掉大衣挂了起来,里面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祝南亭喜欢新中式,所以私服也多是这种风格。
梁修凛顺手脱掉自己的墨蓝色羊绒大衣,一双白皙干净的手很自然的朝他伸过去,接过他的衣服。两人的指尖在微妙的触碰后,又迅速分开。
“梁先生一般喝什么酒?”祝南亭把梁修凛的外套挂起来,抬眸看向他:“这边有洋酒,清酒,还有酒楼自酿的特色椰浆米酒。”
“喝茶就好。11点还有个线上视频会议,提前醒神。”
“君山银针?”祝南亭微微歪着脑袋,目光里带着询问。
“你怎么知道?”梁修凛弯起唇角,目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当然了。这是请客之人的基础诚意。”祝南亭弯起一双笑眼,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纤长的指尖把菜单推至梁修凛面前:“但我不太聪明,功课也只做到这里……点菜上就犯了难,也不知道梁先生喜欢吃什么,所以,点菜还得麻烦您自己来。”
梁修凛唇角微微上扬,也没推辞,扫了一眼菜单,思忖着戏曲演员的嗓子跟饮食习惯,于是只点了几道清淡不油腻的。
席间有大堂经理敲门进来,询问是否需要乐队伴奏,并热烈推荐店里新来的大提琴手。
“不需要。”梁修凛不假思索地拒绝,祝南亭忽然开了口:“我有一件乐器寄存在前台了,麻烦帮我取来就好。”
大堂经理答应着,很快抱着一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进了屋,然后礼貌地退出去,关上包厢门。
祝南亭接过来,打开盖子,露出一把琵琶。随即他抱着琵琶站起来,对梁修凛微微颔首:“在我们这个行当,表达感谢的最高礼节,就是为对方亲自唱一支曲子。”
他笑眼盈盈地在包厢中央的椅子坐下,抬手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梁修凛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拨弄了一下琴弦,开口问道:“梁先生想听哪首?”
月白长衫,放在腿间的木色乐器,愈发衬托的他雪肤乌发,唇瓣鲜红。背后墙面悬挂的王希孟《千里江山图》,从梁修凛的视角看过去,仿佛人在画中。
“游园惊梦吧。”梁修凛一笑。
“好。”
祝南亭垂眸,指尖轻拢慢捻,先是调了一下琵琶的弦。随即张开唇瓣,唱词水一样地从他的喉咙流出来。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唱戏的过程中,祝南亭的目光始终落在梁修凛脸上。鲜红欲滴的唇瓣微张,眼神很深,藏着无限缱绻。清唱配合琵琶低语,更能凸显那一把嗓音的美妙,梁修凛跟着那一双眼睛,还有这流水般的诉说,进入到戏文中的世界。
杜丽娘思春伤情,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缠绵,醒来之时,不在梅边在柳边。
墙上的钟表忽然突兀地响起来,8点钟。梁修凛神色初醒,回到现实,隔壁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的喧闹,也逐渐隐了下去。
“献丑了。”祝南亭放下琵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