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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片狼藉,空气中散发着黏腻的味道。
梁修凛终于偃旗息鼓。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只是解了皮带开了裤链,从背后看裤子仍然好好的挂在腰上,一点下滑,露出中间劲瘦的沟壑。起身的时候略一整理,仍旧衣冠楚楚。
他收拾好自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男人。
胳膊、腿、腰、全是在地面上摩擦出的伤痕,一头很长的黑发凌乱地铺在地上,发丛中藏着一张寒玉一样苍白的脸,眼下那颗胭红色的小痣在此刻仿佛充了血,那样红,红得惊心。整副身体像残破的画卷,如此狼狈,却依旧美得惊心。
梁钟墓地铺就的汉白玉石板那么硬,硌得皮肤生疼,祝南亭睁开眼,直直地望着天空,雾蒙蒙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弯毛月亮。
手机被砸碎,这片墓园独立于墓群之内,不会有人再来。梁修凛如愿以偿,在梁钟墓前完成了一场泄愤式的凌虐,宣告了某个漂亮玩物的“交接”。
这两父子虽然不是亲生,但骨子里某些地方还真挺像的,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梁钟下葬那天,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报道,继子梁修凛浑身墨黑,跪在坟前哀恸不已,天公不忍心,突降一场大雨,连墓园门口的那一大丛浓艳的美人蕉都浇了个残花败枝。
结束了。
浑身酸胀,喉咙刺痛,他听到自己游丝般微弱的呼吸声。
死了也好,反正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祝南亭闭上眼,数秒钟之后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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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饭又怎么不算是满汉全席呢……
第3章 “地下室适合金屋藏娇”
仿佛窥见了死亡的边缘,祝南亭意识一片混沌,身体轻得要飘起来,左手手背猛地一阵刺痛,像螯虫在咬。他费力地试图睁眼,从模糊的视线中,瞥见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的身影,伫立在自己身侧。
耳边传来一阵铁链与枷锁的声音——是无常?黑衣的、白衣的一双使者,阴间的金属敲打着阳间死一般的空气,前来锁他的魂了!
祝南亭猛地睁大眼睛,冷汗顺着脸庞流下。
原来不是地狱,尚在人间。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手和脚都被用很长的铁链束缚在床头。身体已经被清理过,新换了宽松的衣服,布料软滑,是宋锦的材质,满印着晴春蝶戏图,他瞥了一眼,认出来是上久楷的。满身的擦伤也被处理了,散发着药膏的味道。
左手手背的皮肤里扎了一截针头,床头吊了个输液瓶。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恭顺地站在一旁,有些眼熟。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是梁修凛的家庭医生沈灼。
沈灼看着他,微微一笑。
房间昏暗,窗帘几乎紧闭,只留了一道缝隙,一点光亮从窗户的镂空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三瓣梅花形状的光斑。
梁修凛穿着黑色衬衫坐在床边,手里托着一只骨瓷碗。
“醒了?”他用手中那只金制调羹搅拌了一会儿碗中的汤食,随即舀起一勺,伸至祝南亭的唇边:“吃点东西。”
祝南亭很慢的转了下眼珠,看了他两秒。忽然猛地伸出右手, “咣当”一声,把碗打翻在地。
地上一片狼藉。
梁修凛神色如常,只抬了下手,立刻从门口进来一名佣人,蹲在地上很快收拾完残片,厨师端着托盘过来,又送上一份新的食物,随即快速退了出去。沈灼也跟着离开。
“党参乳鸽汤,现杀的20天大的岐山乳鸽,文火炖了4小时。你以前最爱的一道汤,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梁修凛拿过碗,低头慢条斯理地吹着滚烫澄亮的汤品,看着祝南亭,指腹摩挲碗壁上蝶恋花的纹样。
“这是哪?”祝南亭冷冷地问。
“当然是洛洺山庄了。地下室二层,存放我私人藏品的地方,最适合金屋藏娇。”梁修凛抿了一口汤,摇着头说了句“还是烫”,随手把碗放在床头,靠过来,用手背在祝南亭的脸上抚了抚,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