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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觅跟在他后面,临出门前提上了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然后轻轻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跟每次出门时一样,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怎么带回来?”江觅跟在秦玦后面走进了电梯。
秦玦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咱家有私人飞机啊,飞一趟不就行了?”
江觅愣了一瞬。
他知道秦玦家境优渥,但他好像没法把家境优渥和私人飞机联想在一起。就像你知道一个人很高,却没有实质性的感受,直到有一天你站在他旁边,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高度才得以具象化。
“怎么了?”秦玦看他发愣,歪着头凑过来,眼睛眨了眨。
“没什么。”江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吧。”
出了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肩膀上、头发上,还没看清形状就化了,变成一小滴水珠,渗进衣服的纤维里。
秦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江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路上秦玦心情都好得不行。他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又是一首江觅没听过的情歌,旋律很慢,像在叙述一个漫长而甜蜜的故事。遇到堵车也不烦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车尾灯,笑着说了句:“堵车也挺好的。”
江觅吃着早餐,侧头看向他。
“哪里好了?”
“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啊。”秦玦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车流,只留给了江觅一只红透的耳朵。。
江觅没说话,把脸转向窗外。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一片一片地落在车窗上,落在玻璃上停一瞬,又化成水珠,水珠汇在一起,变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沿着玻璃往下淌。车里的暖风开着,吹得人昏昏欲睡。
“困了就眯会儿。”秦玦说,声音放轻了些,“这点儿距离是不够睡个觉的。”
江觅“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眼皮合上的那一刻,世界暗下来,只剩下车里的暖风和秦玦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二十分钟后,车停进地库。江觅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跟着秦玦下了车。
后备箱打开,秦玦把那些纸箱和袋子搬出来。旁边停着一辆露营车,看起来能装不少东西。秦玦把东西一件一件码进提前放在车位旁的露营车里,再用绑带固定好。站起身一拉,车轱辘随着他的步伐转得顺溜。
江觅背着电脑包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突然发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座能遮风避雨的高山。
电梯到了,秦玦刷卡按下楼层。门开的时候,他侧身让江觅先进去,自己拉着露营车跟在后面。
待两人都进了房子后,换上拖鞋,秦玦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睡主卧,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
江觅站在玄关,提着行李箱愣了愣。
“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秦玦已经把露营车上的东西都搬进来了,纸箱摞在玄关里,“我知道你喜欢采光好的地方。老家的房间,你租的房子,都是整个房子里采光最好的位置。”
江觅看着秦玦蹲在地上拆着纸箱上的胶条,动作不怎么熟练,撕了两下才找到头,指甲抠着胶条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揭,揭到一半胶条断了,他又从头开始撕。秦玦的大衣还没脱,衣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围巾也没解,垂下来在纸箱上扫来扫去。
“去吧,”秦玦抬头看他,眼睛被灯光照得很亮,里面映着江觅的半个影子,“把衣服收拾一下,然后咱们把箱子里的东西也归纳好。”
江觅一时没动。他站在玄关里,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依旧看着蹲在地上拆胶条的秦玦。
江觅觉得嗓子有点紧。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有些低哑,泄露着内心的情绪。
秦玦的手停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江觅泛了红的眼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秦玦立马站了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纸箱上,纸箱倒了一个,他没管。他快步走到江觅面前,两只手捧住江觅的脸,拇指在江觅眼尾轻轻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