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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我不是在帮你。”秦玦依旧认真地注视着江觅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就那么直直地看进去,像是要把这句话送进江觅的眼睛里、耳朵里、心里。“我只是想帮你。”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皮鞋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远。
江觅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知道这两个字之间的区别,一个是顺手,另一个是上心。
秦玦没再说什么,转身回病房拿了水壶,去接热水了。
江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从伦敦到这里的二十多个小时,在他慌了神的时候,在他不知道该先做什么的时候,秦玦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到了医院之后,秦玦尽可能让他陪着爷爷奶奶,自己处理完了其他所有的事情,把时间留给他,把麻烦留给自己。
他想起飞机上,每次醒来的时候,那只轻拍着他手背上的手,还有那些下意识的安慰。
江觅低下头,眼眶有点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一点一点地漫开来,从胸口到喉咙,从喉咙到眼眶。
奶奶刚才在病房里对他说了句话:“小秦这孩子,心诚。”
心诚。
这两个字,大概就是对秦玦最好的形容了。
这个人的心,是真的,是热的,是不掺假的。
江觅站在走廊里,看着秦玦接满水壶,拧上盖子,转身往回走。秦玦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江觅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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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院
出院手续办得比预想中快。
秦玦跑上跑下,缴费、签字、领药、跟医生确认注意事项,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他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爷爷坐在床边,右腿的石膏换成了轻便的固定支具,黑白相间的魔术贴缠了好几道,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手里拄着那根医院给的拐杖,正试图自己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床面几公分。
“你别动。”江觅的声音从桌子那边飘过来,头都没抬,手里还在往袋子里塞东西。
爷爷的屁股悬在半空,听见这声儿,顿了顿,又坐回去了,拐杖靠在床沿上,轻轻晃了晃。
秦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进了病房。
江觅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走到爷爷面前,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路上喝,别喝凉的。”
爷爷接过来,两只手捧着,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越来越凶了。”
“我听见了。”江觅头也没回,去拿床头柜上的最后一个袋子,拉链拉好,拎在手里。
秦玦走上前,把拐杖从爷爷手里接过来,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江觅也走了过来,扶住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爷爷从床上架了起来。
爷爷被架着,两条腿使不上劲,右腿的支具悬在半空,脚尖点着地,左腿撑着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他试图自己走,刚往前迈了一步,江觅就侧头瞪了他一眼。
“别逞能。”
那一眼瞪得不算凶,但爷爷看了他一眼,没敢再动。他老老实实地被两个人扶着,靠左腿一点一点往前蹦。走了几步,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秦玦说:“这孩子好凶。”
声音压得再低,可病房就这么点儿大,该听见的都听得见。
“爷爷,我听得见。”江觅的声音从另一边飘过来,不冷不热的。
奶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包,包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病历本和一塑料袋的药。她听见这话笑出了声,“我也听见了。小觅不凶,你都要无法无天了,老婆子我是管不住你的,只能靠小觅了。”
爷爷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又往前蹦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