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页(1 / 2)
池渊颔首:“既然选择武力震慑,终归无法彻底服众。未出岔子,就是好消息了。”
左进:“是,毕竟无人认得蒋翡。这条路也是唯一可行的了。”他又将朝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池渊听罢,眉头紧蹙,苦笑道:“他这谱摆得真大……朝上那帮人怕是要吓死了吧?”
左进:“也是好事。”
池渊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左进:“蒋翡叫我来池府找你。他原想自己来的,只是不方便抽身。”
池渊闻言,点头,简单道:“回宫吧。”
晨风拂面,挟来几分初春的凉意。他沿着廊间沉默着走了一阵,忽然偏头问:“先帝要葬在哪儿?”
左进:“皇陵。”
池渊:“他将金銮殿烧了吗?”
左进:“是,自焚。”
池渊极轻地叹息一声。他哑声道:“我今日总时不时想到他、还有姑母。其实只要活着,有纠葛不休的机会也好……有当面对质的机会也好。”
“若不是他在我一无所有时搭救我一把,我早连骨灰都没了。今日每每想到往昔种种,皆深觉世事多变,当真无可奈何。……何至于此呢?”
左进忽然停步,目光凝在他脸上:“你说的可是,你当初入京时,在左府门口强行拦他那一回?”
池渊:“是,我之前给你讲过。我原本是去找你的……谁曾想你受了杖刑,起不来床。”
左进仍然站在原地,肃然道:“我之前想与你说这事,却被敬之的消息打断了。你还有印象吗?”
池渊见他面容严肃,也定住身子,蹙眉道:“好像是有此事。”
左进:“他们不敢对我下死手的。我的伤口在那时已然大好,已经重回朝中当差了。”
“那段时日刑部工作激增,王郎中身背急差,被遣去外地,便叫我替他去大狱中当值。公务繁多,确实忙不过来,我便从府中搬过去,临时住了几日。”
池渊恍然道:“所以你根本没在左府?”
左进颔首。“我那时与王郎中并不相熟。甚是奇怪,他怎么会找上我。事后再问,他说……”
他话语一顿,深深望向池渊,“是梁王殿下举荐。”
池渊猛地怔住,眸中神色骤变,半晌没有说话,像是一时无法消化这句话。半晌才道:“那几日,殿下确实总在左府宅侧经过。他是要支开你……叫我只能求助于他么?”
左进:“叔荷,我不知道。或许他从未变过,是你我从未认清罢了。也或许是我在恶意揣测他的初心——不管是帮王郎中、还是救你……”
他摇摇头,温声道:“只是事到如今,若要追根究底,也注定没有后文、没有意义了。”
第112章
重修金銮殿是个大工程。蒋翡与魏河一道走向金銮殿, 离得越近,焦糊味便愈发浓重刺鼻。残殿断壁狰狞地立在原地,工匠们将崩塌的殿宇围起, 正忙碌地搭着脚手,叮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魏河仰望道:“庆典之前, 绝不可能修好了……看这样子,少说也得半年。”
蒋翡:“无妨。只需要个能站人的地盘, 在哪儿都不打紧。”
二人又沿路行至撷英殿。殿门已开, 隐隐透出洒扫的身影。
魏河又道:“撷英殿都收拾好了。今日就该让在京的世家子率先参学了。”
蒋翡“呵”一声, 唇角微勾:“我这两日收到许多折子,皆是替家中小辈称病,说是无法前来的。还有些人甚是夸张, 恨不得让自家小辈连夜就入宫求学,在我跟前混个面熟。”
魏河:“毕竟公子亲自教课……他们别有想法,也是难免。”
蒋翡:“待陛下长大,这帮孩子就是他的肱股之臣。我自然要慎重考量。”
殿内洒扫的宫女们手挽着手走出来, 嬉笑不停。忽然一抬头见是蒋翡, 面色骤变,吓得全身一抖, 木桶脱手而出, 重重摔到地上, 污水泼了满地。
“王、王爷……”
她连忙跪在泥地里,牙齿打颤, 发抖道:“奴婢给王爷请安, 王爷吉祥。冲撞了王爷, 奴婢罪该万死……”
蒋翡下意识俯身想扶她起来,动作忽而一顿, 腰背挺直,抱臂垂眸,冷淡道:“下去吧。”
宫女怯怯抬眼,又垂首称是,仓皇拾起木桶,和姐妹们一道离去了。
魏河无奈道:“日日撞见这些人,见了公子像见了罗刹这般,每回倒给我吓一跳……”
蒋翡:“魏河,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