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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问:“赵司库现在何处?”
“已入宫去了。”
左进转头看向池渊,敛声道:“朝中急事,我需入宫一趟,你稍等片刻。”
池渊:“你我认识多年,有什么事好躲着我?若是赵诲安的事,我们两人都一清二楚,更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左进说:“我不是刻意避着你,事关四皇子,你又容易冲动行事。我需要先行去宫中确认,你在左府中等我回来。“
池渊立刻站起来,神色骤变,紧张道:“四皇子?事关姑母吗?”
左进安慰道:“不要惊慌,不会是什么大事。”
池渊看他满面严肃,虽是满腹疑云,仍当机立断点头,并未追问,反而催促道:“那你快去,尽快回来,我在府中等你。”
左进颔首。
他换上朝服,一路疾行,踏入宫门。往来官员个个步履仓促,面色惶然。而禁军披甲执刃,踏着积雪,步履匆匆,朝着同一方向赶去。
四周弥漫着一派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他当即拉住一名相熟的官吏,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猛地抽回衣袖,满脸烦躁,待看清是左进,神色瞬间转为惶恐,压低声音道:“左都谏,要变天了!”
左进:“什么意思?”
“你没听见鼓声吗?”
左进忍不住蹙眉,“什么鼓声?我方才赶到宫内。”
那人抬袖掩面,低声道:“赵司库敲了登闻鼓!”
登闻鼓一响,震动京城,按律无论案情大小,帝王必亲自审理,可一旦查实是诬告,敲鼓者便是死罪。
这鼓立在皇城门外数十载,早已尘灰覆面,左进几乎要忘了它的存在。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指尖止不住地打颤,一字一句追问:“他要告谁?”
面前人的声音压得更低,惴惴不安地环望一周,才道:“状告太子,谋害皇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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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左进怔然地盯着他, 思维一空,耳畔的风雪声几乎悉数湮灭了。万千疑问皆被抛诸脑后,他掐着掌心, 慢慢问道:“赵司库现在在哪儿?”
“敲鼓者要依例杖责四十,才能登堂状告。刚刚还在宫门外, 被禁军围着,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左进不敢置信:“他是朝廷命官, 尚书之子, 原本就有当堂弹劾的权力, 还要受这杖刑?”
官员尴尬道:“左都谏,你想想他告的是谁、说的又是什么疯话啊……陛下没把赵司库打死就算他运气好了。”
左进猛然后退一步,呼吸急促, 接着转身,埋头离开。他越走越快,倏然把纸伞一合,抛到雪地里, 向宫城之外奔去。
雪花簌簌飘落, 左进踩着积雪,跑得踉踉跄跄、全身发汗, 刺骨寒意一点点钻过冷透的衣衫, 深入脊髓。
他站在宫门口, 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抬起头惶然环顾一周。
登闻鼓静立在石阶之上, 被议论纷纷的熙攘人群环着。积雪埋了支架半尺, 鼓面朱漆剥落, 一派破败之相。
左进仰头看了一眼,费力地挤进人群, 向围住一块圆形空地望去。
雪地塌下去一块,本是一片惨烈的鲜红,如今被飞飘而来的雪花轻轻盖住,又透过新积的薄雪,洇出浅淡的粉色。
左进抓着身边一人就问:“禁军呢?”
身边那人被他吓一跳,皱眉道:“早走了!”
左进:“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瞧他身着官服,眉眼也是清俊公子哥的模样,便放软了话语,小心道:“大人,我在附近城门值守,方才听见一阵隆隆鼓声,因为没到轮值的时间,就没敢过去看……”
左进打断道:“不用这么详细。”
城门郎连忙道:“我来时禁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也看不见。杖刑行完了,他们就把敲鼓的押进宫里了。”
左进追问:“去了哪里?值房还是诏狱?”
城门郎直勾勾地盯着他:“大人,这桩事我不敢妄议,但听说是天大的案子,要在御前直审的。”
左进闭目,一阵眩晕腿软。他暗骂一声,又千辛万苦地挤出人群,向宫城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