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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主意?全是祸端。”
“太子说吏部插手刑部工作, 刑讯逼供兵部人员,给池家人泼脏水。你怎么看?”
陈文恭眉头一跳,谨慎道:“只是几张供状而已。有人愿意供出清晏侯行事悖逆, 与他交好之人不愿供认他也正常。此案已经定论,是过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方的,奴才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皇帝颔首认可, 目光沉沉:“那太子是什么意思?”
陈文恭:“大约是一时心急吧……太子念旧情, 不想好友蒙冤而死,也能理解。他之前就为池御史求过情。”
皇帝冷笑一声, “你贯会睁眼说瞎话。他是不是个念旧情的人, 朕还能不清楚?”
“崔秉元毕竟是德妃兄长, 与晋王有血缘羁绊着,理应和他亲近。他从前对朕也是鞠躬尽瘁、竭尽心力, 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到了晋王……“
皇帝收住话头, 目光冷沉。
“到底是这几张供状造假、还是之前的供状造假, 还难说。”
陈文恭知道自己绝不能接这个话茬,出言道:“陛下不必这样忧心。殿下们是有些小心思, 可在大事上没含糊过。再不济,梁王殿下总是个省心的,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皇帝闻言,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他道:“你觉得他省心?”
陈文恭谨慎道:“三殿下从小就沉默寡言,像个做实事的。到如今书也读的一天比一天好,处理政务也未曾出过什么岔子。”
皇帝道:“你说的不假。可他未必是个省心的。”
陈文恭:“奴才愚钝,看不透这些,也不敢妄议殿下们。”
皇帝:“罢了。读了一天的折子也累了,朕去看看四皇子。”
时值盛夏,御花园内花团锦簇,色彩纷杂,密密匝匝开了一路。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皇帝沿着小径闲庭信步,忽然抬手一竖,示意身后众人停步。
池贵妃正端立在花架旁赏花。身旁侍女偶然回眸,忽然望见一片明黄衣摆。她顿时表情一变,满面惊慌,想要提醒池贵妃。
只是刚要出声,就见皇帝将食指抵在唇边,眉眼含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侍女会意,放下手,默默低垂眼帘。
池中月叹息道:“钦儿要过周岁了。那段时间我过的恍恍惚惚,没什么时间概念。只记得当时的阳光也这样好,花开的也这样好。”
她顿了顿,戚戚然道:“天气也这样好。我有好多游戏能与他一起玩耍,可我现在连他记不记得我也不知道。”
侍女没料到池中月会说这些,只觉得身后一束目光又冷又烫,激得她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她压着颤抖的嗓音,低声道:“娘娘不必忧心,陛下关怀四殿下,皇后娘娘对四殿下也尽心尽力。听说四殿下不仅话讲的好,现在已经开始习字了,很是聪明呢。”
池中月:“池家的孩子,哪有愚笨的。”此话一讲,她也意识到侍女抖得太过厉害,便佯作把碎发撇去耳后,余光往身后一扫。
明黄龙袍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芒。
池中月心头一惊,立刻轻咳一声,补充说:“更别说,钦儿是皇上的血脉。”
皇帝默默抬手,拂去她肩上的落花,温声道:“爱妃若是想见四皇子,大可直接与朕讲。”
池中月周身一震,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接着退后一步,连声道歉道:“臣妾不知皇上驾到,一时失礼,还请皇上见谅!”
皇帝俯身扶起她,笑道:“免礼。”
池中月依旧低着头:”刚刚是臣妾胡言乱语,皇上别怪罪。皇上对钦儿多好,臣妾都看在眼里。”
“只是钦儿究竟是臣妾亲生的,几日不见就记挂着,而今更是将近一年,没有照面的机会。臣妾如今就是想给他缝件衣裳,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尺寸的……“说到最后,话语中隐隐带了泣音。
皇帝目光渐渐柔和,握住她的手道:“朕正好要去见四皇子,你也一同前去吧。”
池中月抬头,目露犹疑:“去哪儿?坤宁宫?”
皇帝颔首道:“去坤宁宫。四皇子毕竟由皇后抚养着。”
池中月心中惊愕,婉拒道:“我与皇上一起去皇后宫里,不合适。外边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皇帝淡淡道:“既然是你与朕一起,外面怎么敢编排你?“
池中月:“臣妾也不愿朝臣编排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