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1 / 2)
他又是关心又是夸赞,把每个人哄得晕头转向。直到目送所有人离开营帐,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阴郁下来。
裴辞远腰酸背痛,她按了按脖颈,伸个懒腰,瞥他一眼道:“每天看你跟演变脸似的,不想装就别装了哟。”
蒋翡:“不是……努阿怕是要做大动作了。刚刚送来昏过去那几人,身上有雷火的气味。”
裴辞远眉头一皱,敏锐道:“他们要炸山?”
“裴姐,你能把这事往上报吗?”蒋翡蹙眉道,“厘江东段是努阿与北华两国的分界,若是被努阿定点爆破,造成山体滑坡,江水改道……”
“这狗日的!”裴辞远立刻心领神会,勃然色变。
“无论真假,都要未雨绸缪。”蒋翡道,“裴姐,你告知赵校尉,让巡边的多注意些厘江东段的动静。就说事关国土,一定要上心。”
裴辞远疑虑道:“多注意些就完了?”
蒋翡沉默半晌,“我如今身份,不方便在军事上提建议。裴姐你也没有军政经验,贸然插手太多,反而显得异样。赵校尉经验丰富,能处理的了。”
“……行。”裴辞远点头,她单手捞起帘子,正欲出门,忽然扭头对他道:“今天一早,我收到郎中朋友给我寄的信……来自棉州的。就压在砚台下面。近些天还有别的州的信件,多多少少有些外边消息,你若是感兴趣就翻翻。”
蒋翡喉咙一紧,勉强对着裴辞远扬唇一笑。门帘落下,营帐里只剩下他一人。
蒋翡把砚台挪开,指腹长久地按在信封上,没有拆开。他垂眸盯了许久,才慢慢刮掉火漆,抽出信件。
他近来常常想到池渊。
他想知道池渊有没有成功逃出棉州,如果逃出去了,如今又去了哪里。
心存死志之时,心底那些微弱的妄念如同风吹就散的余烬;此刻他活着站在土地上,灰烬下将熄的火种又重燃起来,另他昼夜难寐。
蒋翡曾隐约怀疑池渊是喜欢他的。但这种感觉被他屡次狠狠掐灭,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凭什么,他都没法喜欢自己,池渊怎么会喜欢他?
池小侯爷本就是光明磊落,照拂众生的好品行,蒋翡若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怎么特殊,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柴房一吻宛如鬼迷心窍。他是个很自私的人,怀抱着反正要死了,宁可给池渊留阴影不给自己留遗憾的宏图壮志,做下那等行径——如今越想越尴尬,就算再重逢,他也不知道以什么态度面对池渊。
再说……两人身份紧张,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为好。
他轻轻叹气,平复思绪,低头读信。
棉州来信里提到拓南王府风头不对,巡防异常,搞得百姓出行不易,除此之外倒没别的事。
蒋翡不由得心头一松,很显然,蒋如赫没抓到池渊,并且已然发现招安契约和灰产账簿全被换了。
如果他能抓到池渊,那些证据也能一应被收回去,王府反而不会像现在一样紧张兮兮。
是个好消息。
他接着翻了翻其余书信,一封来自京城的信件引起他的注意。
“近来出了件新鲜事,梁王亲至发了时疫的京郊济世堂,居住数日,为染疫孤寡侍药奉粥。圣上听闻后,盛赞其仁孝。如今“仁孝王爷”的话本子在茶楼里翻了好几个版本,有趣极了,听得我也是流连忘返……”
三皇子?他不像有胆气做这事的人。
蒋翡翻来覆去地读了几遍。大部分都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消息,但细看之下,他隐隐觉得,京城的风向……似乎要变了。
第38章
太子与晋王每日掐得津津有味, 并没有觉得京城风向有何问题。
毕竟梁王还是唯唯诺诺,上朝时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实在是无法让两位兄长相信他有争储之心。
池渊也清楚梁王能力并不出众, 给他出的主意简单粗暴,就是恭维皇帝。
皇帝腰酸了去按, 口渴了倒水,心系百姓了就出宫关怀, 前朝出乱子……就看着朝臣们斗嘴, 自己眼观鼻鼻观心, 一声不吭。
目的是让皇帝注意到自己还有个贴心的、不惹麻烦的小儿子。
池渊虽与太子脾性不投,却自幼与东宫绑定,清楚党争一事本就如履薄冰。投入越深, 反噬越狠。
太子如今少了侯府的助力,就如同时折了数只羽翼。
清晏侯担任兵部尚书多年,是太子手中唯一可视的军权;太子生母身份普通,因为与侯府绑定, 在后宫中能得到池贵妃的照拂;池渊素有天才之名, 若能在前朝深耕下去,日后必定是他的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