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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刺史想要盖住台下议论声,大喊道:“肃静!肃静!”
“二公子!”钱溢之惊慌失措,刚要搀他一把,直接被一双更有力的手狠狠搡开了。
“滚远点!”池渊厉声,看也不看钱溢之一眼,半跪下来要扶蒋翡。
蒋翡此刻觉得池渊的手竟抖得比他还厉害,忍不住抬起咳得泪眼朦胧的双眸,与他对视。
池渊眼里满是恐惧。他抬手,冰冷的手指慢慢拭去蒋翡唇角血迹,最后哽咽般轻轻唤了一句:“阿翡……”
蒋翡怔怔然地看着他,蓦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刘刺史见场面无法控制,只能连拍几下惊堂木,宣布堂审暂停,案犯收押,日后再议。
蒋翡听到此言,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原本打算着如果刺史迟迟不宣布停审他就干脆装晕。还好不用丢人丢到底。
他朝池渊摇摇头,示意自己能行。随后撑着地面想要慢慢站起来,谁料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又一黑,这次是真的昏了过去。
第11章 少年行·上
“求求你了醒醒啊……”
“你不会快死了吧?”
“算了,我要睡觉。本少爷仁至义尽了。”
一阵衣物摩挲声,那道讨人厌的破锣嗓终于消停了。
待蒋翡意识回笼,已是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静室,正躺在一张硬如木板的窄床上。另一侧还摆着一张同样的窄床,一名睡姿狰狞的小公子趴在上面。
边陲路远,从棉州驱车向京城,足足要走半个月。
蒋翡人生第一次出棉州就经了这么一遭折磨,车马颠簸,他每日恶心欲呕,几乎是从早昏睡到晚。
脚一挨到皇城,还未来得及感叹京师繁华——蒋翡就发起来高热。
此后种种,就记不太清了。再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蒋翡翻身下床,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又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方觉得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他扒开窗子向外一瞧,正是一派花团锦簇的繁荣春景。
他这才想起来过几日便是新皇登基盛典,父亲前些日子刚立下战功,陛下特许他带着两个儿子来皇城小住,以参加庆典。
可悲的是,蒋瑛被太监恭恭敬敬地送进斋舍,蒋翡则被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抬了进去。
蒋翡揉揉额角,郁闷地长叹一声,拉上窗子转过身,不料与一双满是血丝的、正恶狠狠瞪视他的眼睛对上,吓得他一个寒噤。
“你……醒……了?”破锣嗓阴森道。
“你谁啊?”蒋翡惊魂未定,蹙眉问道。
“你恩人!”破锣嗓生气道。“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看护你一整夜!要不是我,你说不定已经死了!”
蒋翡一向记吃不记打,烧已退了就将种种凶险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其一番话,他虽然心里不信,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想着无论如何破锣嗓整宿没睡是事实,还是非常诚恳地同他道了谢。
破锣嗓抓了抓睡成一团的头发,脸色也好转了些,摆摆手道:“大恩不言谢,来世再报吧。”
蒋翡嘴角一抽,甚是无语。
“清晏侯府,池渊。”破锣嗓一扬下巴,语气骄纵,“你叫什么?”
蒋翡虽不认得池渊这个名字,但是清晏侯府却如雷贯耳。他心里一惊,不自觉多打量池渊几眼,却没瞧出来这个睡得乌七八糟的小公子有什么特殊之处。最后道:“我叫蒋翡。”
“你是蒋大将军的儿子?”池渊跳起来惊叫。
“嗯……对啊。”蒋翡承认道。
“那你骑射是不是很厉害?也不像啊……不管了,走,去南苑比比!”
池渊急不可耐地套上鞋袜、披上外衣,拉住蒋翡的手,推门就要往外走。
蒋翡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径直被池渊拽进漫天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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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是位于皇城南部的一处园林,专为皇子及伴读辟对一处骑射演练的场所。一道不长的跑马场蜿蜒在假山亭台间,箭靶也老老实实地立在有限距离内。
蒋翡一看就大失所望,这片连风啸声都听不见的景观地皮怎么比得上棉州附近的万里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