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页(1 / 2)
陈无易:“所以你向蔚蓝资本的董事会下什么样的军令状了?”
“赵助理连这也说吗。”顾爻开始吃馄饨,慢慢道:“一共投注67亿美元,如果打水漂,我先破产,或者变成经济犯,或者背上这67亿债款。”
陈无易放在餐桌上的胳膊冒了一片鸡皮疙瘩。
顾爻倒是很平静,一口一颗馄饨。
也许是从这一刻,陈无易才真的意识到,这个十九岁就能扳倒方长扬的年轻人,是怎样的存在。
正出神,忽然一声瓷器碰撞的声音,陈无易视线一凝,发现顾爻放下了汤勺,单手撑着额。
“怎么了?”
顾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陈无易,摇摇头:“没事,老毛病。”
三年没见,还养出老毛病了?
陈无易叹息:“你别让我担心。”
顾爻那双圆润的眼睛眨了眨,手便抓住了陈无易的,说:“头疼。哥给我按按好不好。”
理智上明明知道他是个猛兽,感受上总觉得他可怜兮兮。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陈无易绕到他身后,用帮蒋舟舟按头的经验给顾爻按摩。
顾爻阖目感受陈无易手指的力道,直到对方大拇指游移到某处,他忽然睁眼,抬手握住了陈无易的手腕。
陈无易动作顿住,指腹轻轻蹭了几下,摸到不平整的纹路。
双方皆是静了稍许。
“这是?”陈无易轻声问。
顾爻的后脑勺上有一条数厘米长的疤痕增生。
顾爻没回话,只是将头转过来,带着笑意,故意把话说得肉麻:“你就当是我的荣耀。”
陈无易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只看着顾爻。
顾爻干脆整个身体转过来。他坐在椅子上,陈无易站着,他就抬手抱住陈无易的腰,侧脸贴着对方的腹部,感受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
“不要难过,哥,我心甘情愿的。”
虽然顾爻有三天的假,但陈无易只有一天。
工作之余,陈无易要准备签证申请的材料,同时还要恶补几年没怎么用过的口语,全网检索魏希那位艺术家朋友的资料。
画廊是一类链接艺术家、藏家和艺术爱好者的复杂多元的商业。首先,艺术品的销售是一种高奢销售,这就不简单。其次,专业画廊还涉及衍生品开发、定制化展览策划服务、版权授权等等服务,运营成本高昂、市场竞争激烈、专业门槛极高。
令陈无易汗颜的是,他完全是行外人。但抛去各行各业的外在形式,关于销售,里边的门道其实万变不离其宗。
他花了一周吃透那份画廊立项书,先是不挑好坏地大量摄入相关知识,再精挑全球具有代表性的十几家著名画廊狠狠研究。然后用一个休息日去了一趟s市兼具口碑与商业化的画廊。
在那里消磨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他就是在这时接到了傅之垣的电话。
看见傅之垣名字的时候陈无易还有些恍惚,因为在此之前他拨去的许多次电话都没被接听过。
毫不犹疑地接听了。
“陈无易,我们见个面吧。”对面直截了当地说。
约的是一家空中餐厅,陈无易想起来,他之前来过这里。那年他还是一家运动品牌的门店销售员,来这里给客户送产品。
陈无易报了预约号,一旁的经理便直接领着陈无易去了一处相当静谧的露台。
露台种了一圈玫瑰,正值盛放期,玫瑰花香飘浮在空气中,远处是灯光闪烁的城市夜景,晚风轻拂,把玫瑰丛吹得婆娑作响。
餐桌摆放在露台正中央,一桌精致菜肴。傅之垣一身灰色西装,正望着远处夜空,听到动静转过头,朝陈无易露出个浅笑。
傅之垣手边的酒杯剩了点酒。他已经自己喝过了。
陈无易今天穿的是件纯黑色衬衫,袖口挽起至小臂,领口扣得端端正正。他的肩膀很直,把这件衬衫穿得很好看,周正,大气,简单干净。
傅之垣目光下滑,被衣领遮住的地方,看不见什么,他只是在想,他年少无知时烫下的那块烟头疤,还在不在。
当一个人的人生无可控制地滑向深渊,濒临崩溃的时候,原来是那样的感受。傅之垣领教了,但总觉得,迟了点。
也是最近,他反复回想起来,有时候陈无易看他的眼神,悲恸又愤怒,那里边到底含有什么样的力量,是多么厚重的意味。他现在才能明白。一旦明白过来,就心慌,后悔,不敢接陈无易的电话。
他猜陈无易一定是来关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