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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是轻轻柔柔的,句式是谦虚的询问,但话里藏的委屈和阴阳怪气还是被陈无易的耳朵精准捕捉出来。
“这些傅之垣早和我说过,我没兴趣。”陈无易觉得有些困了,打算去沙发上躺会儿。
却被顾爻一把拦住。
“傅之垣已经和你说过?什么时候?”
他急了。
不知怎么,陈无易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三个字。
多多少少带点报复的心思,陈无易鼻尖轻哼,“你俩蛮互补的,他什么都要和我讲,你什么也不说。”
大型犬情绪低落的时候,两只耳朵和尾巴都会垂下来,耷拉着眉眼,小乌云顶在脑袋上。
虽然这样很不对,但陈无易心情一下好了,晃悠到客厅打开投影,准备看点综艺消磨时间。
顾爻没有继续追上去。
所以陈无易不知道,他眼中可可爱爱的大型犬此刻垂着眼睛,擦着灶台,手上的青筋绷得有多紧。
凌晨一点多,顾爻在监测实时数据,如他所愿,趋势在逐渐走低。网络上的热点事件层出不穷,今天有这件炸裂的事,明天就有另一件更炸裂的事,没有几个热点能长盛不衰。
而且方长扬现在应该火烧眉毛、自顾不暇,花不了多少心思继续诋毁陈无易。
傅之垣在这时打来电话。
顾爻盯着备注,无意识地顶了顶腮,面无表情地接了电话。
“陈无易搬家了?”对面也挺没礼貌,没有缓冲开门见山。
顾爻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挑,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嗓音还是一贯的冷静:“你去找他了。”
“他家没人,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总不能是失踪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傅之垣声音里的着急不假。很难想到,有一天他这样的混不吝也会有此般真情实感为谁着急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他家里没人。”顾爻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反问。
“老子开他家锁了!都搬空了!”傅之垣有点崩溃地喊。
顾爻食指撑着额角,一只手切换到陈无易家门口的监控软件上,调出傅之垣开锁那天的画面。
开锁了,大摇大摆进门了。
真没礼貌。
而现在,此时此刻,傅之垣还在陈无易家门口,气急败坏地给自己打电话。也不知道还去干什么。
“发生这样的事,想要逃离这一切,很奇怪吗?”顾爻说。
“你知道他在哪里。”傅之垣肯定地说。
“但他没打算告诉你,否则你怎么会联系不上呢。”
……
一阵沉默。
“靠。”
傅之垣挂断了电话。
顾爻把手机扔回桌面,顺手一推,万向轮滚动,椅子滑到另一张书桌前。点开这台电脑的屏幕,登录微信,一天没看,又多了十几条消息,顾爻挑了几个人简短回复。
其中有一条信息来自阿简。
阿简:[无易哥,最近还好吗?]
顾爻对这个人有印象。
可能也就只有陈无易这样心软的老好人,才会吸引到这种既背后捅刀,又心怀感恩的软骨头。
顾爻看了一眼,没有回复,退出了微信。
他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关了电脑起身出门。
这栋楼是一梯三户的格局,陈无易的家离电梯最近。
出门,几步就可以走到电梯,电梯下行了一层,打开,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格局和装潢。
顾爻走出去,来到离电梯最近的一户门前,摁下一串密码。
滴滴——。门开了。
室内的所有家装都被搬空,一比一复刻到楼上的那间房子。好在这是陈无易租了不到半年的新地方,复刻起来不算麻烦。
顾爻来到原来自己的那间浴室,果不其然看到角落里那盆萎靡不振的霸王蕨。
把它漏了。
五天没喝水,它枯了几根叶子,很可怜地耷拉在地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茂密状态立刻被打回原形。
顾爻把它抱起来,把枯掉的叶子摘去,抱回楼上,重新安置在浴室一模一样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