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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应该回来,顾老董事长,他生物学上的爷爷本意让他就此搬回老宅,或者给他一套顾家的房子。
他在那个地方待了大半天,陈无易一条消息,便让他归心似箭。
所以他还是回来了。
陈无易说换了家门密码,摁开密码锁推门进去,家里很静,陈无易的房间已经熄灯。
顾爻很想像往常一样,开门进去,看一看他,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宴会上沾染的复杂气味。
于是又松开手把。
出于内心深处隐秘的心思,顾爻不希望陈无易知道太多。
旧时邻居,一起生活的普通学生。顾爻希望这就是他在陈无易那里的所有标签,纯粹、简单,他会得到陈无易最真实的情感。
那样就很好。
顾爻抬手摁在木门上,仿佛隔着这扇门,就能触摸到陈无易。
“晚安,哥。”
第二天六点多,顾爻起床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走进陈无易房间。
陈无易不爱拉窗帘,窗外天光还是昏蒙蒙的蓝调。
旧旧的、洗得柔软到有些透明的棉t套在他身上,看上去就很温软,随着呼吸起伏。
顾爻抬指,蹭了蹭布料,果然是细腻温暖的触感,收手时,美妙的触觉仿佛还在挽留他指尖。
陈无易最近频繁出差,整个人消瘦许多,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不知为何,睡梦中也是眉头轻皱。
顾爻抬手在他眉间揉了揉,而后俯首,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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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c市的夜晚闷热得令人难以呼吸,陈无易拖着行李箱站在路口。车流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灯光像剧场的大灯,照亮他眼前的一幕幕。
而他像个迟到的观众,在数米之外的黑暗中,安静看着前方舞台上上演的剧情。
陈无易在那一刻仿若灵魂出窍,浑身冷得冒汗,耳鸣目眩。下一刻手机响起,他白天发出去的消息终于得到回复。
他说答辩顺利通过。他说恭喜宝贝,你真棒。
亲昵的文字刺得陈无易发抖。
这个用文字称呼他宝贝的人,此时已经收起手机,在酒店门口拥抱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这么热的天气,陈无易却觉得如坠冰窖,双脚钉在原地,盯着那对看起来登对至极的背影,连眨眼也不能。
忽然,已经踏入酒店大门的男人转过头,狭长的眼睛带着难言的深邃精光,穿过来来往往的车流,准确捕捉到陈无易的视线。
那瞬间,陈无易眼前骤然陷入无边黑暗。
“s大高材生这么想不开,为了搞到优秀论文不惜作弊,好无语,强烈提议查查他拿的奖学金有没有作弊成分啊。”
“不是吧,学这么多年就学会了这??”
“我去,去年创新创业大赛这个学长带过我们,当时还觉得他人蛮认真负责的,这事真的假的啊??”
“认真负责?一定很会装吧。”
……
“无易啊。”
“啊!”陈无易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薄薄的棉t贴着皮肤,像梦里挥之不去密密麻麻的评论文字黏着他不放。
喉咙干涸,心跳剧烈。
一场暴雨过后,窗外的天是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一片,令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陈无易蜷了蜷在细微发颤的手,努力咽了咽喉咙。
车祸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无易每天都被各种噩梦围绕,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这种。但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那道被陈无易选择性遗忘,搁置在记忆深处的伤疤突如其然地被揭开。它果然未曾变好哪怕一点。
神思混乱地从卧室出来,陈无易打开冰箱,看到一动未动的蛋糕盒,莫名入定了很久。
像是灵光一闪,某个同样被他搁置在记忆角落的信息忽然回溯。
陈无易合上冰箱门,打开家门,看到左上角焕然一新的监控。他知道这个牌子,和之前老旧的监控器不同,这个可以连手机多台设备在线查看,肯定不是物业那边换的。
可他为什么全然不知道?
陈无易闭了闭眼,深叹出一口气,然后来到顾爻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