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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阿垣在一厢情愿了?”方长扬说着,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神经病。”陈无易无声说了句,把皱巴巴的衣服捋平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走为上,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方长扬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陈无易走得干脆,没有看见方长扬眼神中逐渐漫起的阴霾。
若是看见了,以他对此人的认知,不难猜到,方长扬在酝酿某种算计。
陈无易闷头走了会儿,不确定自己来到哪里。这个地方他人生地不熟,游轮已经来到离岸很远的位置,他似乎只能靠傅之垣下船。
掏出手机,正要给傅之垣发消息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陈无易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船员,正打量着他。对上陈无易的视线,他问:“是要上岸的吗?”
陈无易一愣,随后点头:“现在可以吗?”
“那抓紧的吧,”船员一脸妥了的表情,朝陈无易挥了挥手,“正好还有座。”
陈无易跟着船员来到一处通道,通道连接着一艘小船,像海上摆渡车,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往返轮次和时间。小船里零星坐了几个人,看着装比较像下班的服务人员。
大约是把自己也当做下班的员工了,陈无易了然,找了位置坐下。
不多久,摆渡船出发,朝着码头前进。
风吹散陈无易身上淤积的闷气,心情一下舒爽了许多。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顾爻打来了电话。
“喂,哥,你到家了吗?”对面问。
陈无易:“还没有。”
风不大不小,但估计能被对面听见,“哥在海边?”
“嗯……对,”陈无易也只能应下,“来海滨路了,怎么了?”
“这样,有份作业落家里了,想叫哥帮我拍个照的。”顾爻那边倒是很安静。
很日常普通的一个简短电话,聊了两句,挂断之后,陈无易才感觉心脏回落到了平实之处。
身后的门被打开,溢出流水般华丽轻柔的钢琴乐声,有人来到顾爻左手边的位置,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彼时刚结束和陈无易的通话,顾爻手机里跳出短信,是那个船员和他汇报消息,称已经把人带上摆渡船了。
顾爻划掉消息页,旁边的人便开口。
“xx网站的创始团队是你在带头?”
大约在对方话音落下的时刻,落地窗外平静海面上驶出一艘小小的轮渡船,拖着浅色浪花往岸边开。
顾爻不紧不慢地将视线从海面转向旁边,傅之垣在他手边两米远的距离。
“是。”
傅氏这次拿下了政府招标的大项目,但光凭自己不足够,需要拉拢合作伙伴,傅峥于是找到了顾绍臣,双方这会儿都在接触试探彼此,而顾爻和傅之垣也就无可避免的有了接触。
在商言商,当顾爻不再是从前可以随便欺负的nobody之后,傅之垣自然也会收敛他的跋扈,虽然傅之垣无法理解,为什么顾爻明明可以很早之前就说明他顾家人的身份,却迟迟摁着不表露。
傅之垣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普通穷学生,还要在陈无易家赖多久。”
“是托孤。”顾爻看着傅之垣不解的眼睛,缓缓道:“收留我,和我生活,是我母亲的临终嘱托。”
“……操。”听到这个答案,傅之垣居然有点嫉妒。同样是没了母亲,凭什么他可以这样道德绑架陈无易。
顾爻对傅之垣的暴躁无动于衷,只是很突然地说了句不相关的:“我昨天拿到一份报表,内容很有趣,想和你一道分享,方便给一个私人邮箱么。”
顾爻的眼睛很黑,眼型偏圆润,却很深邃。骨相十分优越,看人时总有一股锐利的深意,捉摸不透,像是看透了对方,或者脑子里已经有了些什么计谋。
比如刚才话语间隐隐的压势和话题的跳跃,都有一种谈话正被顾爻以沉默隐秘的方式掌控着的感觉。
这会让傅之垣非常不爽。
但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傅之垣不会拿自己的情绪去左右工作上的事。这大概是他和顾爻唯一的共同点了。
与顾爻分开后,傅之垣往那间更衣室走。
他大约真是犯毛病了,越靠近更衣室,心脏就越充盈澎湃,跳得愈发急切。
可是,推开房门,却是一室空寂。
荡起的心脏砰然坠地。手机震动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