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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件事被爆出来影响最大的确实是黎行文。
“黎行文呢?”宋致晏问。
“在书房和赵生通话,他有得忙了。希望他的金玉良缘完美婚姻不会因此破裂。”莫虞音调平平,神色淡淡,听起来像是在讲风凉话,尽管他一点讽刺的意思都没有,他是真心为黎行文担心着。
领了结婚证,做了财产公证,婚礼在即,赵大小姐已经怀孕,赵氏对恒华的投资也在按照约定有条不紊地进行,不偏不倚在这个节骨眼下黎行文被挖出当年的情史,还被港媒用他们一贯的春秋笔法和骇人听闻的词句矫饰一番,让人不禁浮想联翩,甚至质疑黎行文的人品。
平心而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商场上比这更恶劣的事情多如牛毛。可一旦被媒体公开到大众面前评头论足,舆论发酵后大家可不管事实如何了,人们都只想看到自己爱看的,添油加醋,愈演愈烈,直到事情滑向幕后者设想的深渊。
宋致晏掰着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犹豫着开口关切:“你还好吗?”
“我没事,”莫虞耸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得解嘲道,“我的风评已经足够糟糕,大家也该习惯了。”
报道里没有点出莫虞的名字,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名人,但只要是圈内人,或者是和赫普奥斯合作过的客户,都能一眼看出说的是谁。
报道的文字写得中规中矩,但录音内容却相当露骨地揭示了他们的关系存在灰色地带,并非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当。
并且放出的录音经过了剪辑,掐头去尾,混淆视听。实际上,在发生关系之前,莫虞就已经在口头上和黎行文建立了恋爱关系,本质上他们已经是情侣。只是在事后莫虞反过来威胁他,确实有那么一点不道德,也在四年后给了人断章取义的机会。
听了莫虞半真半假的自嘲,宋致晏并没有感到更好受些。他仍然低垂着脑袋,手肘搭在大腿上摇摇晃晃,半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他的眉眼。
莫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孩子总是容易想太多,思虑太重,思维又很发散,但偏偏他束手无策,只能在心里堵着一口气,冥思苦想。
莫虞则和他恰恰相反,莫虞更擅长去着手解决眼前的难题,他会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提防和预演,但他不会过度焦虑事情的到来。
他托着脸腮侧头看宋致晏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看了几分钟后,他从果盘里插起一块最大的、四四方方的芒果,往宋致晏嘴边递去。
见他仍旧郁郁寡欢毫无动弹,于是莫虞强硬地把芒果块塞入他口中。
“好吃吗?”莫虞放下银叉,用纸巾帮宋致晏擦去嘴角淌下来的芒果汁,顺势挪了挪位置,和他肩靠着肩,“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芒果了。”
很多年前,他们曾经常一起在盛夏的午后去冰室吃沙冰,宋致晏总会点芒果味,叮嘱多加一份芒果,他享受淋着厚厚一层芒果酱的沙冰,高高一层堆起来,像是刚完成一次喷发的活火山,堆得满满当当的芒果块则是凝固了的岩浆岩,第一口永远是最满足的。
他总是吃完后意犹未尽,耸着肩膀垂下脑袋,露出落寞的神情。
莫虞在这时候就会提出再请他一份,但黎行文会拦下他,说你别太宠小孩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
“嗯。”宋致晏闷闷地应了一声,“你还记得。”
“你的喜好我一直都很清楚。”莫虞歪头,正好能靠在宋致晏的肩上,没有他设想中的难受和膈应,反而在头碰到肩膀的一瞬间,倦意和安全感一同从心底上涌,他松懈下一直端展着的肩,脊背弯曲到最舒适的弧度。
“因为我还是因为黎行文。”
“因为你。”
莫虞没有再说弯弯绕绕的话,他明白就算宋致晏不是黎行文的弟弟,自己也会对他抱有好感。
虽然他不想承认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小自己九岁的孩子,但事实就是如此。从他们见第一面开始,莫虞就对他产生了兴趣,很纯粹的,觉得这个孩子不同常人。
莫虞回答完,宋致晏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又再次被难言的沉默塞满。
莫虞靠在他的肩头,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看面前闪过一条条变化莫测的光纹,光怪陆离,像万花筒。
他突兀地开口,声音有点低,似乎是困了,又似乎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端让他乏力:“致晏,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宋致晏反问道。
“你怎么想我的?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还是原来那样知性成熟温柔的好哥哥吗?”
“……”宋致晏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悄悄地抓起莫虞撑在身侧的手,包裹在他的两掌心之间,很轻柔的一个动作,“其实黎行文和我委婉地透露过,我并不觉得这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全部,我不在意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会因此受到伤害,所以我才闷闷不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