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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真的可怜、真的无辜吗?你再对我狡辩一万句,都改不了你是加害者的事实。”莫虞目光冷冷扫过面前那些精致诱人的菜肴,和面色如铁的杜盛意,起身欲走,“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我会主动和我的老板提出解除和瑞宁的代理合同并揽下一切责任。杜生,我们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了。”
“aice,aice!”杜盛意也赶忙起身,伸手下意识想抓住莫虞的手腕,那丝绸质的袖角从杜盛意手中滑出,“aice,我、我……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你说,我都可以答应。”
莫虞转身,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他让你做什么,你拖,拖到我有办法解决。”
杜盛意沉默良久,最终点下头。
莫虞微微颔首,和他道别,转头走了。
他不需要杜盛意的帮助,只需要杜盛意的不作为,这已经足够了。
走出餐厅,海边夜晚的凉风轻抚莫虞的面颊,扫去他心头的烦躁和郁闷,一点点,一点点压平他心上折起的褶皱。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刚认识杜盛意的时候,那时的他很喜欢莫虞,甚至短暂地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追求,但莫虞当时在和黎行文恋爱,拒绝了他的求爱。
莫虞还记得那一大束匿名送到公司的百合花,同事们都在惊叹黎行文对莫虞的爱,但只有莫虞心知肚明那绝对不是黎行文送的。
黎行文知道他对百合花粉过敏,也知道莫虞其实并不喜欢收到鲜花
原来以前这么喜欢的人,也是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掉的,甚至是以编纂桃色绯闻的方式。
漫步在海滨,脚踩着路灯光倾倒的沥青路面,莫虞有点纳闷地想,这是自己第几次被男人这样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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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莫虞拖着疲惫的身躯为自己调好洗澡水,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然后褪下衣物,整个人没进浴缸里。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缓缓沉入水底,静静地整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再规划明天要做的所有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年如一日。
他很喜欢把自己扔到水里,让四十度的温水轻柔地包裹住自己,有种在母体羊水中安眠的舒适和自在,那是莫虞此生少有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毕竟从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起,他就被迫承受着来自原生家庭的一切负面情绪。
但人既然完完整整地被生下来了,脱离母体,剪断脐带,呼吸着新世界的空气,就无法再回到做胎儿的时光了。人一直到死,都只能是孤身一人了。
肺中氧气耗尽,莫虞从水里探出头,抹去脸上的水滴。
在他从餐厅回到酒店的途中,霍任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用的是新号码。
“杜盛意找你了?”
“你的消息很灵通。”
对面阴恻恻地冷笑一声:“我知道他不会老实。怎样?得知了我的计划,你作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只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是恶毒。”
“敢做不敢当了?”
“我和杜盛意之间没有任何私情,这点你自己也清楚。”
“你以为那些合同是怎么签的?”霍任冷笑,“你以为杜盛意为什么选你?是因为你的提案吗?莫虞,你别装清高了。”
莫虞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我,你可以试试。”
说完,莫虞挂了电话。
回想起那通电话,莫虞感到胃部一阵绞痛,焦虑心情让他本就空荡荡的胃更加难受,无数根神经遍布这个用来消化食物的器官,在其中翕张,作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人体如此设计,让胃承担反映情绪的重任,明明它的本职工作只是把食物侵蚀成残渣,再交由肠道排出。
莫虞洗完澡,跨出浴缸,穿衣,喝一杯热牛奶,看五十页的书,熄灯,睡觉。
就算明早就是世界末日,莫虞也会在今晚完成这一套流程,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一丝不苟,仿佛这样一切就不会超脱他的控制,就还可以从容不迫、优雅动人地做他的aice。
但他错了。
凌晨三点,莫虞突然惊醒,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酒店的天花板,黑暗中,天花板的样子并不明晰。
他不做梦。准确地说,他不记得自己的梦。但有些画面会在半梦半醒间涌上来,他会记起酒店走廊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的灯、浴缸边缘的瓷砖花纹、某个人的后颈、还有天花板。永远是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