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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行文感到有点头疼,他无奈地抓住宋致晏的手:“是,我的错。但我和他说清楚了,他是同意我们两个和平分手的。”
“除了同意他还有什么办法?你的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宋致晏绷紧下颚,“你和赵大小姐的婚姻价值百亿,莫虞怎么敢阻拦你去结婚?”
黎行文紧捏着两眉中间,试图缓解头疼和焦躁:“不,你不了解莫虞……”
他欲言又止。
宋致晏冷笑一声,向他宣告道:“本来你们两个在谈恋爱,我还有道德的束缚。现在他单身,我又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他了,他会明白和我恋爱比跟你还要幸福上百倍的。”
宋致晏把手里幸存的香槟杯塞进黎行文手中:“黎生,祝你和赵大小姐百年好合。”
黎行文眉头一跳:“致晏,你不要去招惹他。”
宋致晏只看了中毒蛇外表的艳丽和诱人,他不清楚对方的利齿里储藏了多少毒液。但黎行文知道,他从大学起就认识莫虞了,他们是相熟的朋友,目睹过他的灰色地带,四年恋爱,他需要无比谨慎,无比小心,进退有度,才不至于在与他共舞时被他咬伤。
况且莫虞今年三十三岁,宋致晏才二十四。
但宋致晏没有再理会黎行文,他背对着哥哥,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死死黏在不远处一个人的身上。
莫虞穿着熨帖的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中端着的香槟杯液面平稳,指间不自觉地摩挲着杯脚,正微微侧头和旁边一位商界精英低语,嘴边挂着一丝宋致晏熟悉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幅精心装裱的名画,悬挂在冰冷冷的墙壁上,失掉温度。
莫虞捕捉到他投射而来的目光,也淡淡地回望一眼,手里晃着香槟杯,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酒气的空中相撞。
没有感激,没有难堪,没有震惊,没有宋致晏预想过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一片平静。
他客气地对宋致晏笑笑,平淡而疏离。
莫虞永远这样,理智,聪明,从容,轻飘飘把人拒之千里。
宋致晏永远为这样的莫虞而着迷。
黎行文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莫虞作烦恼状,给了他一个无奈又无辜的挑眉。
·
约一个半小时前。
晚上七点三十二分,宋致晏落地宁港。
宁港国际机场是全球最繁忙的机场之一,永远拥挤,繁荣,人潮汹涌。宋致晏阴沉着脸,拽起自己的行李箱尽量靠边行。
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一瓶苏打水,补充水源和糖分,然后娴熟地破开人群,按照机场指示牌搭乘上机场快线。
放下行李箱,入座,宋致晏靠着座椅,疲倦感才得以趁机占据他的全身。
等待发车时,宋致晏百无聊赖地拿起书包上的挂件玩。那是一只屹耳驴玩偶挂件,是四年前他出国留学时,莫虞在这个机场的迪士尼商店买来送他的。莫虞说它一脸忧郁颓废的样子,耷拉个脸,头上还有一团乱糟糟的毛,像当时的宋致晏。
那时的宋致晏郁郁寡欢地接过挂件,低声说,那怪谁。
“他挺像你的,虽然常抱怨被忽视却渴望关注。祝你遇到那个能真正理解并重视你内心的人,享受你的留学生涯。”当年正和黎行文恋爱的莫虞拍拍他肩膀,“要安检了,去吧。再见,等到了东京,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致晏虽然嘴上说这只驴好丑,实际上屹耳仍然在他随行的包上挂了四年,本就是灰蓝色的皮毛变得更灰,像东京的阴天。
宋致晏左看右看,终于承认这只小驴和自己似乎是同病相怜。他摸出手机,调出他和莫虞的聊天框,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莫虞四年前发的“我到机场了,你在哪?”,他赌气,没有给莫虞再发过任何消息,莫虞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莫虞自己回宁港的消息,但手指顿在发送键上方。
机场快线的门准备关闭,红灯闪烁。
“等陣等陣,我仲未上车呀!”
伴随着高跟鞋踏地的笃笃声,原本安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宋致晏一惊,拇指一按,把消息发了出去。他连忙长按撤回,聊天界面里突兀地出现一条已撤回的提示。
宋致晏懊悔地闭眼,熄屏,把手机扔回口袋里。
车门关闭,列车在轨道上开始行驶。
宋致晏转头看向刚才那声惊叫的源头。那是一位约莫二十几岁的女孩,穿着一件尾端收束的大红鱼尾裙,正靠在扶手上调整她八厘米的高跟鞋上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