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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野再看向小朋友指的方向,有一对父母站在那,对他们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在哪里呢?”骆野放缓声音,起身跟小男孩走过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池枝越没有动,坐在那里。
身旁空出来的位置还残留着两人相贴的温度,他抬眼望向一片惨白的天空,呼吸冬日凛冽的寒气。
突然,脑袋窜过一道细碎的电流,刺痛转瞬即逝,却让池枝越一阵恍惚,闷哼一声:“啧……”
昨天晚上其实也疼了一下,但因为在做梦,他不想醒,怕醒了以后骆野就不凑过来了,硬是熬到重新睡着。
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骆野正安稳蜷在他怀里。
眉骨利落,鼻梁挺括,下颌线条清峻。
平日的锐气全部消失不见,熟睡的模样清俊柔和,静得让他头疼减了不少。
要不是理性抑制了自己,他真的会偷吻。
真好。像这样淡淡的时光,真的很幸福。池枝越想。
没一会儿,骆野折返回来,手里还攥着几根小男孩父母执意塞给他的水果硬糖。
他在池枝越面前站定,拆开一根,剥去糖纸,递到对方唇边。
池枝越张口含住那颗糖果,骆野也拆开一根塞进自己嘴里。
“走吧,”骆野向池枝越伸出手,“回家了。”
他们往前走,街景与枯树连成流动的影,不住向后退去。
冬日光色浅淡,天地浸在一片清寒,草木通通落尽绿意,原野覆着薄霜,像别人撒在田地上的糖分,列车平稳向前。
骆野迷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不熟悉的地方,知道他们要到站了。
二月十三日,骆野、池枝越与骆芃三人搭乘两小时高铁,抵达屏风市枣山区。
三人都穿着简约利落的黑色登山套装,肃穆又轻便。
出高铁站后骆野查看导航,说了一句:“离安徽好近啊。”
“离我们也很近,”骆芃淡淡地说,“没想到在这么近的城市,却一直没有见面。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池枝越摸了摸骆芃的脑袋:“说明你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骆芃被池枝越这么摸着,竟然没有任何不悦。
他们坐车先去见落叶之前说的“线人”,是一位胖大婶,是白浪妈妈以前的同事。
胖阿姨对这次的流程进展非常熟悉,落叶还没有说几句话,她就已经带他们走进墓园了。
大婶撑着自己的下巴,欣慰地说,“其实他们俩以前脾气是有点差,来悼念的人也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
“嗯。”池枝越点头。
大婶本想拉着骆芃闲聊几句,可骆芃性子寡言,回应总是不冷不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池枝越帮忙说话:“他怕生,是比较安静一点的。”
骆芃这才点了点头,大婶恍然大悟:“我看他确实也挺文静的,学校里没被欺负吧?”
“没有,”骆芃淡淡地说,“他们不敢。”
大婶哈哈大笑:“哈哈哈,说的好像能一拳一个似的。”
骆芃:“……”
池枝越:“……”只要他想,确实能一拳一个。
大婶没管他们俩的表情,接着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家里那些小孩的事。
骆野落在队伍最后,一边缓步跟着,一边低头回复手机里堆积的工作消息。
这些天他挺忙的。
有个营销号拿他视频里的人做剪辑,结果火了,评论区一群人at他:“妈呀我的小众up火了,轻轻你真的我哭死轻轻不是清。”
他一看手机,一夜涨粉十万。
今早电影学院的老师也邀请他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开讲座,又有广告商愿意出资让他拍摄更多视频。
似乎,离他当导演的梦想真的越来越近了。
骆野逐条回复敲定档期,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望向四周。
他慢慢走在最后,望向四周,深冬的风穿林而过,枝桠光秃歪斜。
一排排墓碑静立在冷光里,空气清寒又寂寥。
这片墓园大多是合葬墓穴,墓碑上常常印着夫妻、一家三口的合照,骨灰盒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