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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将世间所有声响都吞入沉沉暗幕。
这样的寂静,骆野想到与死亡有关的话题,再联想到自己遇到的倒计时,深深叹了口气。
黑暗里看不清池枝越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低声询问:“怎么了?还在惦记之前的事?”
“嗯。”骆野应声,“不过没事,夜里本就容易多想,我已经疏解一大半了。”
“说出来就好,今夜能睡个安稳觉。”池枝越的指尖拂过他垂落的发丝,又缓缓游走,像在描摹他的眉眼轮廓。
骆野浑身放松,胸口平缓地上下起伏。
“希望是这样吧。”
骆野很快就睡着了,又在凌晨的时候醒了一次。
池枝越果然如他所言,睡熟后爱抱东西。
对方从身后牢牢环住他,姿势像坐着,膝弯抵着他的腿,双腿弯折相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骆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硌着他,下意识往后伸手摸索,含糊呢喃:“什么东西……睡觉还把手机放口袋里。”
他一心想把碍事的物件挪开,顺着轮廓慢慢探动,想伸进裤袋往里摸索。
身后的池枝越轻轻动了动身子。
骆野没管,继续摸索,从下摸到头,觉得要摸到口袋里,下意识挑动指尖。
下一秒,身后的人发出了呓语:“嗯。”
骆野动作一僵。
……等等?
手机,软的,长的,裤子里面的。
所有线索撞在一起,他瞬间彻底清醒。
“卧槽!”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坐起身,背脊绷得笔直,狠狠拍了下自己的手背,懊恼地低骂:“真是手贱。”
有些事,你无知的时候最大胆,一旦反应过来,窘迫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比如现在,骆野无法直视池枝越了。
睡觉前池枝越还担心会骚扰自己,结果自己在骚扰池枝越。
骆野脸上火辣辣的,索性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他不敢用这个姿势了,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骆野冬日里本就偏爱贴着热源取暖,从前天冷时,他总抱着热水袋打字。身侧躺着这么一具天然的“暖炉”,诱惑力堪比镜头打五折。
骆野犹豫片刻,暗自宽慰自己只是靠近一点点,反正床这么大。
便慢慢蛄蛹靠近。
一分钟后,挪近了一点。
两分钟后,又挪近了一点。
……
最终,近到了能看见睫毛长度的距离。
池枝越的脸颊被月光裁剪的极其立体,唇瓣微微张开,散出一点点的呼吸。
几簇顽皮的发丝挂下来,贴着池枝越的鼻梁。
骆野将那几根头发往上捋,露出大背头,像那优秀员工照里的照片。
他摸过池枝越的脸颊,对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很幸福地扬着一点笑容。
“笑那么开心,得是多好的梦啊。”骆野小声嘀咕,整个人缩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柔软的衣领。
池枝越似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再次将他稳稳抱住,像他们刚才的拥抱一样,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骆野微微一怔,闭上双眼。
这一夜,骆野无梦。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会梦见白浪的,梦见墓园里他踩着零落的花瓣为他送葬。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呢?因为太久远了吗?
白浪早早地转世投胎了,会不会觉得他太迟才知道自己的死讯,觉得他不讲义气了,所以不想找他了?
骆野很快又否决了这个答案。
白浪性格那么好,连偶然帮忙的牛奶工都会记好几周,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哪怕转世投胎失了忆,在看见他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想起前世种种,一下子找到他。
失忆……
眼前的黑暗慢慢染上微光,光影聚拢处立着一道人影。
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隐约听出低沉的男声。
骆野正想迈步走近一瞧,刺眼的光亮骤然炸开,猛地掀开了他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