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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粒沙子终于坠落,旧的字迹消散,新的文字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才堪堪打破这难堪的僵局——
【第23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拥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上一题带来的沉重。哈利翠绿的眼睛望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如果可以选择……
他的脑海里并没有涌现出宏伟的庄园或堆成山的金加隆。相反,一些琐碎而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陋居厨房里总是咕噜作响的炖锅,韦斯莱夫人不由分说塞过来的食物,双胞胎恶作剧得逞后勾肩搭背的大笑,罗恩在床上打着呼噜……
甚至,是德思礼家餐桌上,达力生日时那块他永远分不到的、带着糖霜的蛋糕。
这些画面让他心口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但并不尖锐,那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就好。不用很大,不用很有名,也不用很有钱。”
他说道,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自己微微攥紧的拳头上,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有家人在一起。晚上厨房里有灯光,餐桌上有人说话……会吵架,但更会和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很小。”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只要……温暖一点就行。”
水晶球静默了片刻,内部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悲悯的白色光晕,那光芒温暖地笼罩着他,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哈利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一旁的德拉科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讥讽,他嘴角紧抿,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漏在寂静中缓慢翻转,细沙开始新一轮的流淌,逐渐显现出下一道未知的题目:
【第24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当年,襁褓中的哈利·波特未被送往德思礼家,而是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作为一株与你并蒂而生的玫瑰,由纳西莎一同浇灌。面对这个命运般闯入你生活的“弟弟”,在漫长共生的年岁里,你待他,是视为同根枝叶,还是视为必须拔除的莠草?】
第80章 谎言游戏(9)
德拉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咀嚼“并蒂而生的玫瑰”和“莠草”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裂隙。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哈利那双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绿眼睛。
“……荒谬。”他终于吐出这个词,声线却缺乏惯常的锋利,更像是一句飘忽无力的开场白。
他的目光锁在自己的西裤褶皱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那个危险的假设拖拽而去——一个在马尔福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与他共享同一片沃土、同一份“浇灌”的哈利·波特。
“视为同根枝叶?”他在心底嗤笑。怎么可能?一个在陋居的厨房里寻找那点可怜的“温暖”的波特,一个血管里奔流着格兰芬多式“鲁莽”的波特,怎配与高贵的马尔福同根同源?
可“必须拔除的莠草”?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是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心脏蜷缩的不适。
他不受控地想象着纳西莎温柔的手指同时拂过两片幼叶,想象着在漫长共享的岁月里,那个绿眼睛的男孩或许会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依赖的眼神望向他,叫他“德拉科”,而不是充满敌意的“马尔福”……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危险的幻象驱散。可随之涌入脑海的,却是那只曾真实落入过他眼底的、布满触目惊心茧痕的手……
如果一个波特没有在那个愚蠢的麻瓜家庭长大,而是在一个教导有方、资源优渥的纯血家族呢?他能接受最顶尖的魔法教育,享受最优质的生活,不必沾染任何家养小精灵做的劳务,也能随时吃到纳西莎母亲亲手调制的糕点。
这个家或许不完全符合波特对“家”那点天真幼稚的想象,但绝对、绝对,比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破败的陋居,要好上一百万倍。
直到“倒计时30秒”的提示音在背景中响起,德拉科才猛然惊醒。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眸中已重新覆上一层薄冰。
“马尔福庄园的温室,只培育最稀有、最纯粹的神奇植物。它容不下……任何格格不入的杂色。”
水晶球表面开始微微闪烁,一个刺眼的红点正以云雾状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
德拉科的瞳孔震缩,他几乎是咬着牙,慌不择路地急促补充:
“我……会嫉妒那株玫瑰,嫉妒它分走了本该独属于我的目光与滋养。”
“我会用尽办法让他显得丑陋、不起眼,向所有人证明它不配存活于那片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