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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近的距离,抚着丹恒的脸,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景元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瞧,我现在不正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既没被‘丢下’,也没挨那一下,可不是安然无恙?”
似是觉得这安抚还不够,他眼底的暖意又深了几分,话锋轻轻一转,带着几分了然的关切:“倒是你,脸上神情惶惶,惊疑不安的模样。亏得你还在惦记我的事情,不妨先考虑一下自己?”
“就算想帮我的忙,也要状态好点吧?”
丹恒默然,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对方却松开了手,摇摇头表示拒绝。
“唉,夜深露重,都这时辰了……”景元指尖撑着额角,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倦意,先前的慵懒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疲惫。他打了个轻浅的哈欠,金眸半眯着,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慵懒:“连着好几些时日熬夜处理仪典的事,此刻倒真是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抬眼看向丹恒,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拉了拉对方,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之意:“丹恒,今夜便在此处歇下,陪我一同睡吧?”
“夜里也能省得你再跑一趟客栈……”
丹恒这次没拒绝景元。
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迟疑,那就是过于矫情了。
况且,不过是留宿景元的住处,又有什么为难的呢?
但,被晕乎乎拐进了房间后,
丹恒盯着屋子里唯一的床,如临大敌。
“我打地铺?”他说道。
某个白发的男人从旁边的浴室门边探出头,“唔……不是说好了陪我睡吗?”
“地上很凉的。”
丹恒:“……”
他其实并不介意。
可景元很介意。
都拐到房间里了,还让人硬生生去打地铺,这未免让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有魅力了?
果然,老了啊。比不过那些外面有活力的小年轻。
丹恒不知道景元在想什么,他拧着眉,看了一会儿,还是叹气顺从了对方的安排。
等人终于来到床边,景元只看见一个比树干还要笔直硬挺的人,就这么平躺在柔软的床上,双手放于腹部,一脸的“安详”,闭目不动。
景元:“……”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真的很有意思啊,丹枫哥你的后世,真可爱。
现在他是我的了,气不气啊?
白发的将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坦然把人往里面推了推,也跟着上了床。
在窸窸窣窣的动静里,丹恒极其灵敏的听力可以让他分辨出对方的任何细微动作。
身边有凹陷的迹象,景元应该躺下了,带着那股之前就闻到的浅淡悠长,木质熏香气息,一寸寸缠绕了上来。
对方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丹恒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于是男人只是在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乎在笑,随后移开了视线。
景元入睡得很快。
丹恒闭着眼,在黑暗里数着自己和对方交织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是稳定又安宁的感觉。
他确实很累了。
丹恒睁开眼眸,在没有吵醒景元的情况下,看了一会儿后,轻轻开口,无声说了一句话。
“晚安,祝好梦。”
——
更早一些时间,在古海滨岸边上。
晚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礁石与浪涛,将远处罗浮仙舟的灯火揉碎在波光粼粼的海面里。
作为受联盟派遣前来探问建木灾异始末的天击将军,飞霄,没有急着见那位事件里的主人公神策将军,而是先一步,独身一人,从星槎海开始一步步地走来,观察着罗浮的一切。
飞霄负手立在一块巨岩之上,纤长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安静伫立,她目光眺望着天际,似在等候归人。不多时,两道身影踏着夕阳的暖光而来,脚步声在静谧的海岸边格外清晰。
“回来了?”飞霄缓缓转身,语气平淡无波,“你们见过了景元,也在罗浮逛了几个时辰,可有什么感想?”
椒丘,粉发的狐人摇了摇羽扇,他走上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在我看来,神策将军此举,核心是想借演武仪典「示众以强」。建木灾异刚过,星际间对罗浮的局势多有揣测,这场大典既是纪念先烈,更是做给所有目光看——证明罗浮根基未动,依旧太平无恙、欣欣向荣。”
“「不过」……”飞霄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接下来你要说「不过」了对吧?”
椒丘愣了愣,随即失笑:“不过嘛,随演武仪典涌入的客流,可比星槎航线还繁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混杂其中,既是热闹的来源,也是不安与流言最大的传声筒。人心叵测,一旦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搅局,一着棋错,便可能乱象迭起,反噬罗浮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