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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唇角轻轻勾了勾后，对孩子笑着道。

“好，我教你。”

旅者对此曲艺等物研究不深，但幸好，他的上辈子，却是一位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尊贵之人。

只是教导最基础的，旅者对此很有信心。

践行纯美的骑士其实已经记不清那时候的音调旋律，旅者的面容也在清醒脱离梦境以后，变得模糊不清，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切实的人之后，才唤起了那段似真似假的记忆。

即使有那位一身清冷寥落的旅者认真教导，他的音乐还是一场“灾难”。

被旅者修补好的陶笛，或者说基本重塑了的那枚陶笛，在孩子的手心被轻轻握住，摩挲着笛身，呈现出白璧无瑕的高贵质感。

流动的空气再次穿梭于空中，由气压制成音调，零零散散的音调被组合，幽幽荡荡地飘忽在升起的黎明中，落日的灿烂余晖中。

“我太愚钝了，先生，我似乎怎么也学不会……”

被旅者这段时间养得很不错的孩子，抬起头，如血色一样红的头发披散在脑后，碧绿色的瞳孔里惶惑不安。

旅者不堪重负地闭了闭眼，薄薄的像花瓣一样的淡色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劝慰一番大受打击很沮丧的孩子。

没有音乐的天赋，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喜欢的话，在同行的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为你吹奏它。”旅者垂下眼，如神明一般，精致的眉眼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语气却很温柔，“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会！”

“您实在太好，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先生了。”

旅者似乎轻笑一声。

“……不，没关系。这样就很好……”是的，就算这样，也挺好，对比其他的奇怪梦境，这里的体验已经是难得的平稳正常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旅者慢声道，他青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孩子稚嫩的面容，面色微微寡淡，隐约带着一丝厌世的漠然，被他压制得很好，没有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耐心地安慰对方，“你如果热爱它，那么，它就是你所认同的，不用在意其他。”

“是的，我爱它，我真的喜爱它——我相信它是[美]的。”

旅者笑了。

有着出色相貌的旅者其实不常展露笑颜，但在孩子面前，总是会用笑容面对他。

“是的，我很高兴你可以想明白——请继续，坚信你所相信的吧。”

那段不算短暂的同行就如路边开满的，不起眼的小花，平淡又带着淡淡的芳香，萦绕在鼻尖。

他以为自己会和旅者一直这样平淡又不平凡的行走下去，在这片战火永不停息的大地上。

但分别总是猝不及防的来临。

某天夜里，布满繁星的夜幕下，流星如雨划过，旅者沉默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着为他吹奏了一曲。

那是名为离别的曲调。

“这是什么？我好像还没听过。”

旅者顿了一顿，随即答道。

“在我的记忆里，它意味着道别。”

“……”

“你也要离开了吗？”

“……是的。”

旅者放下手中的陶笛，面对小孩不舍的目光，抿着唇想了想后，他站起身。

眉目如画的青年微微弯腰，水波荡漾在白皙的耳边，一枚精巧美丽的莲花耳坠被修长的手指摘下。

递到了孩童的前面。

“这个，给你。”旅者嗓音平静如水，“前面的坊市里，有收购它的商人，你可以选择将它卖掉，以我教给你的东西，好好活下去，不成问题。”

孩子还没开口拒绝。

旅者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他的话语。

“我们会再见的。”

“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骗人，不是吗？”

“好，我相信你。”

“嗯……”

旅者又笑了，他点点头，尖尖的耳朵在黑色的发丝间白皙又显眼，就像很久以前听见的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里，那些美丽又神秘的精灵一样。

孩子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枚精巧如艺术品的耳坠，如果没有被取下的话，依旧挂在那尖尖的耳朵上，一定会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