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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走啦,再不走天都要黑了。”看到哈利捏鼻子的动作,德拉科显然也想起了那段往事,便不再逗他,利落地摊开银灰色的隐身衣,往身上一罩,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哈利面前,连带着他身上的冷杉气息都淡了几分。
哈利的指尖还停留在自己那件隐身衣的边缘,丝滑的布料带着一贯如水的凉意,划过指腹时,像在慢慢回味那段不算愉快的回忆。
六年级的返校列车上,伏地魔回归的阴影笼罩着英国,德拉科眼里的阴郁像化不开的浓雾,而他自己,满脑子都是邓布利多的嘱托和对预言支配的恐惧。
那时的相遇,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刺,哪有如今这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
半晌,就在哈利准备披上隐身衣时,空气中传来德拉科低低的一声“抱歉”,轻得像风拂过松针,却清晰地钻进了耳朵里。
哈利愣了愣,随即忽然笑了,眉眼间的沉郁一扫而空。
有什么好抱歉的呢?人生的轨迹总在往前延伸,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两个被困在仇恨与恐惧里的少年。
几经生死,无数次在黑暗中背靠背战斗,彼此的命运早已像这缠绕的枝桠,密不可分。
“喂,”哈利精准地朝着德拉科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意,“说什么傻话呢!走了,等会儿真要在巨蛛巢穴里过夜了。”
说罢,他抖开自己的隐身衣,将那片熟悉的黑暗罩在身上。布料落下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两道无形的影子重新并肩,踩在厚厚的松针上,悄无声息地往前移动。
哈利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就在身侧,不是通过听觉,而是源自一种默契,他能精准地捕捉到对方脚步落下的节奏,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冷杉香,像多年前在魁地奇球场上,即使隔着对手的身份,隔着呼啸的风声,也总能精准预判彼此的动向。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如今再提起,那些曾揪着心的、攥着拳的,都已褪成了回忆里带着点温度的碎片,成了偶尔闲聊时能让人挑挑眉、扯出点笑意的谈资。
哈利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被风拂过的水面,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眼前的路还很长,禁林深处的危险尚未可知,那个操控着蛛后与狼群的人还在暗处窥伺,但身边有个人能一起并肩,一起面对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好像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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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白鼬
两件隐身衣几乎同时融入潮湿的空气里。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轮廓在水光中若隐若现。
身旁一直萦绕着的冷杉的气息告诉他,德拉科就在身边,这种看不见却能精准感知到对方存在的默契,让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瞬。
脚下的松针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像陷进柔软的天鹅绒里,连最轻微的脚步声都被彻底吞没。
枝桠间偶尔还有滴落的水珠,砸在下层的松针上,发出“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哈利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岩石。那些裸露在外的灰色石块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八眼巨蛛。
最小的只有手掌大,黑亮的甲壳上沾着松脂;大一些的足有小马驹那么大,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螯肢开合间,能看到里面细密的锯齿。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地趴在岩石上,像是被施了石化咒,只有腹部轻微的起伏证明它们还活着,显然是在利用难得的无雨天晾晒被雨水打湿的甲壳。
哈利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德拉科也放慢了速度,两人像两道无形的影子,沿着松林边缘的岩石带缓缓移动。
有好几次,他的靴尖几乎要碰到蜷缩在松针堆里的小巨蛛,那毛茸茸的腿突然动了动,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它们似乎这会儿都懒得动弹。
穿过松林的边缘,眼前是一片凹陷的谷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黢黢的岩石山。那山像是被凿子粗糙的凿过,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洞穴,最大的一个洞口足有三人高,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而从山脚到洞口,密密麻麻爬满了八眼巨蛛,它们的身体相互交叠,螯肢与步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张蠕动的黑色巨网。阳光落在它们油亮的甲壳上,反射出令人作呕的金属光泽,连最细小的石缝里都塞着几只幼蛛,根本找不到任何落脚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