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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点吗？”西奥多颇为无辜的说道。

德拉科无语，懒得再搭理他，加快了脚步。

西奥多撇撇嘴，却没有紧紧的跟着，习惯性上翘的嘴角慢慢抿直。

到石屋外时，德拉科就注意到屋内异常安静。他尽量放轻动作，木门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沉眠。

门开的瞬间，他先看见阿斯托利亚蜷在柜子旁的睡袋里，面朝着墙，只露出金色的发丝，呼吸均匀。

不远处的纳威盘膝坐着，背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晃，像株打盹的向日葵。他手边散落着几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种子——红的像凝固的血珠，蓝的泛着雾汽般的光泽，还有粒棱角分明的黑色种子，像被暴雨冲刷过的鹅卵石。每袋都只装着几颗，分得清清楚楚。

两人刚踏进石屋，德拉科忽然朝两侧扫去，哈利和罗恩正一人一边靠墙坐着。

罗恩显然困极了，只微眯着眼瞥到是他和西奥多，眼皮便又重新合上，继续埋首浅眠。哈利却像是始终醒着，那双翠绿的眼眸在石墙的阴影里，看不到一丝睡意。

见他们回来，哈利正要起身，却被德拉科按住了胳膊。德拉科直接挨着他坐下，凑近时发梢扫过哈利的肩，声音压得像飘落的落叶：“我和西奥多去查了地形，让大家先歇歇，过会儿商量下接下来的路线。”

石屋本就狭小，即便各自找了角落歇脚，彼此也离得不远。为了不吵醒旁人，德拉科的声线压的极低，哈利不得不侧过脸，凑近听，耳廓都快蹭到他的唇角。

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藏在哈利看不见的角度：“你也睡会儿。这还在禁林外围，又是海格的石屋，不会有猛兽来袭。”

他说话时，带着冷杉气息的呼吸拂过哈利的侧脸，像极北的风裹着松针的清冽。

哈利的耳根猛地泛起点点红晕，却仍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将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石墙上，闭了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

西奥多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恩身上，轻手轻脚地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角落坐下，膝盖一屈便靠着石壁闭上了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间，石屋里只剩下呼吸的轻响。哈利虽然闭着眼，耳边却清晰地捕捉着德拉科的动静——他调整坐姿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偶尔抬手揉眼时衣袖划过下巴的微响，甚至能感觉到他肩头偶尔细微的起伏。

冷杉的气息像层薄纱，若有若无地缠着鼻尖，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缓下来，意识却偏不肯沉下去，反而像被月光照亮的湖面，漾着细碎的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纳威那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脑袋磕在了墙上。他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额头，视线扫过屋内，看到大家都还在，才松了口气，揉揉眼睛，干脆直接躺到地上。

阿斯托利亚的睡袋动了动，金色的发丝滑落在睡袋边缘，她眉头紧蹙，似是梦到不开心的事情，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德拉科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哈利紧绷的下颌线上。他看得出这小子没真睡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却没出声

德拉科抬手将他绷直的脖子轻轻往自己这边扶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他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却当做不知，合上眼睑，侧脸轻轻靠着哈利的发顶。

哈利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也没动，只是环胸的胳膊紧了紧，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快要掐进肉里。

冷杉的味道浓了许多，渐渐地，一丝朦胧的睡意爬上心头，手指也缓缓放松。

哈利迷迷糊糊中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松林之外，脚下的泥土泛着湿润的黑，空气里满是冷杉的清香。

他似有所感的望向松林，一个有着浅金色长发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林木之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脚下的黑泥却像生了根，每迈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等等！”他喊出声，声音在林间荡开，却被浓密的冷杉枝叶切碎，连回音都变得支离破碎。

那金发背影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哈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是德拉科的脸，却是浅绿色的眼眸，那眼眸像沉在水中的卵石，沉静得没有波澜，看他的眼神也是全然陌生。

“你在找我吗？”对方开口，声音是一种让人心颤的空灵。

哈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而对方的身影忽然开始变得透明，金发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点融进周围的绿意里。

“别……”哈利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那金发的残影彻底消散在松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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