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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拿冰袋敷在了烧得发烫的胃壁上,原本翻涌的恶心感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痛都缓和了不少。
罗恩眨了眨眼,喉间的干涩感正以惊人的速度消退,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浊气被一点点推出去,取而代之的是种松快的通透。
就像雨天被闷在帐篷里一整天,突然掀开帘子撞见放晴的天空。
“效果还行。”他摸了摸喉咙,声音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清亮,只是还有点后怕似的咋舌,“就是味道像被庞弗雷夫人的咳嗽药水泡过的薄荷糖。
二楼卧房,德拉科进去时,哈利刚刚从浴室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发梢的水珠,深色睡袍的领口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沉。看到德拉科时,脚步顿了顿,微微垂眸,
“抱歉,”他声音有点闷,视线落在地板的纹路里,“昨晚……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德拉科倚着门框,浅灰色的眼睛扫过他滴水的发梢,又落回他紧绷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情绪:“还好。”
哈利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马上不着痕迹的移开,喉结动了动:“我……我记得好像上了三层,打碎了什么东西。”
“一瓶墨水,没什么大不了的。”德拉科朝哈利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
将手里攥着的魔药递到他面前,“把这个喝了,能缓解宿醉后的头疼。”
哈利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手中那瓶青色的魔药上,迟疑了半秒才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德拉科的手心,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他克制住心底划过的一丝莫名的慌乱。
“谢……谢谢。”他拧开瓶塞时动作有些僵硬,药水滑入喉咙带着薄荷清凉,没有一丝苦涩,宿醉带来的钝痛果然轻了些。
德拉科看着他喝完才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三层阁楼虽被我占用,但也没有禁止你进入,你不需要借着酒劲往里闯。”
哈利呛了一下,脸颊泛起薄红:“我没有!”
他想辩解,又想起这些天自己确实从未表现过要上去看看,结果昨天喝多了反而闯了进去,还打碎了东西,于是把头扭到一边,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好像做了个噩梦,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往上走了。”
德拉科眸光微动,想起昨晚他将哈利扶上二楼,简单的把人清理干净,放到床上。
想着斯内普教授给他列出的那个长长的魔药清单,和他们已经定好的出发时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准备上楼熬个大夜将需要一定熬制时间的魔药准备上。
阁楼的空气里弥漫着艾草与龙血的混合气味,德拉科的银刀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剖开癫茄饱满的果实。
粘稠的深紫色汁液顺着琉璃皿壁缓缓汇聚,他目不斜视,银质小刀指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残影,癫茄汁的氧化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必须尽量减少过滤提纯的时间。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地板的轻响时,德拉科朝那边瞟了一眼,是哈利。
他有些纳闷,不是醉的不轻吗?这就清醒了?
“醒了?头疼吗?” 他没抬头问道,银刀与琉璃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
没有回应。
德拉科的银刀在琉璃皿上磕了磕,将最后一点癫茄汁刮进容器,这才抬眼看向哈利。
对方光着脚,已经走到他放置材料的置物架前,正背对着他认真打量架子上的各种已经炮制好的材料。
“问你话呢,波特。”德拉科皱眉,将装着癫茄汁的容器塞进魔法冰袋,转身想去拿过滤漏斗,却见哈利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装着曼德拉草幼苗的玻璃罩。
那罩子没盖严,里面的幼苗刚发出点绿芽,整个苗身正随着呼吸般的气流轻轻摇晃,若是被碰翻,尖叫足以让他们两个睡到后天早上。
“那个不能动。”德拉科出声阻止,哈利却已经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玻璃壁,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德拉科只得放下手中的工具,两步走到哈利身后,抓住他的后衣领准备将人提起来,结果哈利突然起身,后脑精准撞上他的鼻梁。
剧痛如闪电劈过神经,德拉科踉跄后退,捂住鼻子,眼泪不受控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