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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也就能算半个北京人,享受到这座文化古都的光环和便利,拥有和她见识过的那些“从首都来的”行业精英一样的金光闪闪的自信。
事实证明她错了,错得可笑,错得离谱,但最离谱的还不是她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她第一次明白其实北京的天也不都是灰蒙蒙的,北京的生活也不都是拥挤、逼仄、老破小……
是在今天。
因为到今天她才敢接受那个残酷的现实。
只有手握权力的阶层才配拥抱这座城市。
她靠在李顾行房间门口的墙壁上,过去的一幕幕像电影似的不断翻涌。
她和李顾行,明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却可以一边和她藕断丝连,一边为远在大洋彼岸的前妻荣辱与共,坐在光是客厅就有百来平的套房里,喝着红酒听着民谣,用一个声称自己心情不快的电话就能叫来美女排忧消遣。
李顾行的北京才是北京,她的北京充其量只能算一座交通便利的大型县城。
这种巨大落差比澳门那晚的纸醉金迷更让她感到痛苦。
知道一个陌生人过得好并不痛苦,痛苦得是这个过得很好的陌生人在很突然的某一天闯进你的生活,用悄无声息的方式向你炫耀他的幸福,而你,因为看不懂他的炫耀,还在用自己的那种天真又淳朴的人际法则,心疼他的遭遇,同情他的眼泪,用你宝贵又廉价的时间陪他度过人生里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痛苦时光。
听着楼下正在唱的歌。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
车宝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李顾行,也不是刚刚才知道他们俩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按理说,她应该会随着交往深入更能接受自己的平庸,为什么越是靠近他,反倒越让她觉得自己廉价、丑陋、贪婪。
肯定是因为喝醉了。
酒精上头人就容易变敏感。
车宝珠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车库等她的小刘迟迟不见她的影子,担心她出事,给老板打了两个没有接,才又给她打过来。
她接起电话,那头的小刘都快急死了,上来就问她有没有出事,需不需要他上去接她,话里话外都透着来自劳动人民至纯的热情。
熟悉的温暖让车宝珠重新恢复坚强,她说她马上就下来,而房间里的周绍明此时也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