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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住在小屋里,与世隔绝。她画这一张张的速写,水彩和油画。他在旁边看着。
他下巴长了青色的胡茬。他们会说很亲密柔和,带着玩笑,轻松愉悦的对话。
就这样在阿尔卑斯北麓山脚。
她跟他说她的所有。她的上辈子,她如他猜想的那样,很年轻地死亡,主动赴死,在沉没的船上,纷扰她的声音。死神一直呼唤着她。
她的各种纠结。但困扰她的痛苦,在奔赴战场,见证了死亡的那一刻后消解了。
他说他也是。他俩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要活着,爱着,珍惜每时每刻的时光。
莉齐娅觉得自己切实地活着,属于这个世界,活在现在。
她真实地链接着。他们因为彼此而存在。
她在这里当着无忧无虑的牧羊女,挤着羊奶,看怎么做黄油奶酪。她和他会去城镇,他的身体在雪山下的空气恢复得格外好。
他能放下拐杖,在追逐她的时候抱住她,两个人滚在草地上。但她知道他总会钝痛,那些伤口,受不了寒冷。他夜里总是蹙着眉。他像很多人那样,困在了战场的噩梦里。
她搂住他的头。她的灵魂因与他在一起合为一体。她爱他,因爱他而活着,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无比真实。他也是。
……
一切都像梦一样,即使梦醒来都这么美好。他对身体留下了遍处无法再愈合的疤痕,缠绵了几十年的病痛。但他仍然保留着温度,攥紧她的手。
在瑞士呆了两个月后,两人南下翻过阿尔卑斯,去了意大利。北部的米兰到威尼斯,他们坐在那条飘摇的小船上,一路经过叹息桥。
他穿得鲜亮,一头留长时髦的鬈发,爱笑爱讲笑话,风度翩翩。一笑时嘴角一枚小窝。
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地走着,像是度蜜月的夫妻,手挽着手,她遮阳的风帽薄纱被吹起。她跟他讲起她过去的旅行。
再是佛罗伦萨罗马,广场喂鸽子,在旅馆里看着那条长河,连绵的蜜色。斗兽场,古罗马废墟。
到南部那不勒斯的露台,柠檬和苦橙的香气,微风中他紧紧地吻着她,投出长长的影子。
蓝色的地中海,宝石一样落在了他们的生命里,和记忆一起成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看了正挖掘的庞贝遗址。
地中海沿岸到了南法,一路都在笑,尼斯马赛里昂。北上到了巴黎。
他俩在巴黎逗留了一阵。
拿破仑下台后的波旁王朝不容乐观,死气沉沉的,路易十八虽然自诩为一个开明的国王,但贵族们夜夜笙歌,贫苦人仍然挨着饿,君主制回来了。
往东去了巴登温泉,他冬天总在咳嗽,伤了肺,莉齐娅担心起他回英国那般湿冷的生活。
“我才24岁呢。”他说,“又不是老头子。没多大问题,我亲爱的。”
再是往南巴伐利亚,维也纳。绕道从荷兰往下,又回了布鲁塞尔。
港口坐船返回英国。
这一趟他写了许多许多的诗歌,莉齐娅感慨她怎么之前没见过他这么浪漫,热情澎湃过。
“哦,你给我写了那么多情信呢。”她念着信上的诗句。他在她耳边促狭地说了什么。
她脸一红。 “我爱你,我爱你。”他耍赖地抱住她。
再次到伦敦时,冰雪消融,春天来了。
三月,女王储夏洛特公主和利奥波德王子订婚。后者只是个贫穷的小国王子,公主却和他生发了感情,最后获取了摄政王的同意。
议会将在婚后为这对每年发放5万英镑的津贴。
伴随着王储的婚事,伊莱斯小姐,哦不,阿莉西亚女爵的归来引起了轰动。
她离开的这八个月里众说纷纭,在她和亨利爵士的婚约出来后,迟迟不归,有人说她在欧陆结了婚,有人说两个人私奔,有人打赌她回来后没准还带了个孩子。
莉齐娅对这些不关心。她捡回来手头上的事务,从度假中回归打理着。女王储邀请她大婚时做伴娘。
她搬入了克利夫兰宫陪伴外祖父。爵士姑妈到埃德蒙,菲尔德先生仍与她保持着密切的亲友关系,两家经常性地来访。
他们关怀她的婚事。德文郡公爵尤为高兴,他终于能挽着女儿的手,光明正大地送她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