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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他们背后的与其说是党派不如说是家族,没有人不想谋取利益。政府官员的任命,他们往往给予自己的亲信,经济部门的肥缺是所有人争夺的对象。还有数不清的贪污腐败,高级文官会花部分钱雇佣别人代工,拿到每年的俸禄,中层的官员雇更底下的,他们更愿意去享乐。”
“下议院能够提出通过各种法案,但是他们只关注海外那些,各种外交事务以及战争,荒诞的是,这个国家最根本的国民没人在乎,他们从不讨论公共福利和社会保障相关,认为那是政府部门应该做的事。但后者被塞入的高级官员,又是只为了牟取利益的蛀虫。
“当然,也有真的品格高尚,愿意做些实事的人,但是他们在下议院一票的重量和演讲的影响力又真的有多少,上面还有上议院对法案的随时否定。如果你要加入其中,你必须要不断妥协,最后甚至都违背初衷。”
“我出身于他们,我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我无法真的接受,同时我又是得天独厚,真的能做些什么。但我选择了逃避,小姐,我不想走这条路。我已经见证了我父亲和兄长是什么样,我不能容忍我变成那样。”
他说了许多。
她看到了他隐藏的痛苦和无力。
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少。
这也是她所迷茫的。
第62章
事实上,到她的时代,也没有人真正地关注。
20世纪后一股新思潮的涌出,国家力量的存在和宏观调控的作用受到关注,但那些政策有多么微乎其微。
每天还是有无数的贫苦人死去。
有个残忍的说法,伦敦每天涌入那么多穷人,为什么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因为大部分过上几天几个月就死去了,饥饿寒冷疾病,恶劣的生活和住宿条件,麻痹自己的嗜酒打架斗殴,抢劫互相残杀,新的一批又进来填满。
底层的人那么多,但90的资源却被掌握在最顶尖那一小撮人手里。
尤其现在是典型的贵族寡头政治,中等阶级和工人阶级还没有获取选举权。
但后来的那一批加入后,好像也没变得更好。
资本积累上位后,成了新一轮的压迫者。
莱克关注的这些百年后也没被真的解决。
英国那几轮议会改革,是和缓的权力交接,没有真的撼动整个社会的结构。
但是法国那种暴力下的百年动荡政权更叠,适用于英国的传统背景吗?
当然不,这个国家最讲究的就是自由,为了平等放弃自由没人会答应,地方自治和传统的自由,对抗王权的自由,坚守着光荣革命的政体原则,辉格党主张的也是贸易和市场的自由,与此同时是对底层人的无限压榨。
为什么不给普选权,因为会侵犯到他们的财产权。给了没有道德约束的底层人太多权利,会引发暴政,哪怕中等阶级都这么想。
左翼和右翼的相对,永远以后者的优势告终。
她也很困惑。这些越想越觉得无力。
她读过许多书,以她的年龄没法真的理解。为什么生产力提高下,这个社会还没有变好。
她本来看的韦伯,是费边社的成员。受朋友的影响转向另一方面。
资本除了剥削还有推动着生产进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她读到了生产关系,剩余价值和机器对人的异化,越来越不解,接触了比自己的出身和立场往前的多的思想,她和莱克的状态是相似的。
而且她始终地向前看,因为不回顾过去,前路更看不分明,她就更找不到方向了。
“抱歉,小姐,我太激动了。”他沉下气。
“不,先生,难得听你说这么多严肃的这些。”
他对她一笑,“所以小姐,我会选择吃喝玩乐来对抗。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也是。”她同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无信仰者的悲哀。
他们有一些地位财产,但太少了。掌握着的大头,还有更往上的,整个国家顶尖的权贵。
莱克,一年两千镑收入,她靠嫁妆的年息也只有两千五百镑,这能做什么。
开个小工厂都只能投部分的资。
他们太年轻,这还不是现有的能力能考虑的。
“小姐,你还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呢?”
两人从这股沉重中脱离出身。
“你要向南走吗,往南经过萨默塞特公爵府,就可以到泰晤士河畔。”
“往东看看,圣保罗大教堂在这附近吗?”
“那好,小姐,我们去那边吧。”
马车轻快地向一个方向跑去,上面拜访了各色的花篮,浪漫的盛满鲜花的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