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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人,朋友。我下次带给您看,不过实在不好看。”
“我不相信,您比许多人都谦虚。”
他看着那幅水彩,突然道,“小姐,是风。”他指着飞舞的黄水仙花瓣,它们被定格了下来。
他望着,似乎看到了窗口潜入的那道风,裹着黄水仙和绿叶,还有她的裙摆。
莉齐娅惊讶他发现了这处细节。
对这位先生的鉴赏力刮目相看。
“是的,我喜欢捕捉它们,这是真实。”
动态的方式用静态保留,看到的那一刻永远被记录。
她更喜欢他了。
“您是天才。”他真诚道,“您什么都会。”
“不。”不过她也不谦虚,“不算天才,只是有天赋罢了。”
她想到了一个故事。
忍不住想告诉他。
“先生,曾经有这样一个画家。”
他点头认真听着,示意她继续。
“他喜欢画他的妻子。”
他温柔地看着她。
她想起来,第一次看到那幅《撑阳伞的女人》时的震动。
“先生,他画了阳光下他妻子撑着伞的一幕。她站在原野上,轻风吹过,裹着她的裙摆和面纱。”
印象的光影,技法的开拓不影响人对美的共性。
看到那幅画的人,只会感慨轻盈明亮的色彩和满怀的情感,天空白云,阳光,吹拂的风,原野,和穿裙子手撑阳伞的女人。
“好美。”他想像着。
“但是,裙摆飞舞的方向和面纱是相反的。先生,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思索着,“我想不会是个错误,故意为之的吗?”
“因为她正在回头看他。那个画家,记录了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的面纱拂在脸上,她回头看着他,站在风中。”
“动态的情景,用静态的画作永远保留。她活在他的画中,那个回眸。”
她跟他对视着,他的眼眸睁大。
终于找到了话语。
“天啊。”他被震动了。
这不意外。
当她看出这一点时,她几乎要流泪。
“这太美了。”他喃喃道,沉醉其中。
这个时候的画作没有动态的意识,肖像方面,比起户外的光更习惯室内画家自己打光。
莉齐娅看着他,她最后没告诉他,就在这副画后的四年,画中的女人就离开了那位画家,莫奈。
他成名的作品是以她为模特的绿衣女人,她是他的缪斯,他画了一幅又一幅。
在她死后,他的画中再也没出现过其他人物。
“我能看到那幅画吗?”他问着。
莉齐娅算了一下,那得活到84岁吧。
她觉得有点荒诞。
“也许吧。”
他好像预见了,“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
他们相对沉默。
……
“小姐,我认为你这幅都能放在画廊里。”
“皇家美术学院的画廊。”他补充着。
莉齐娅有了兴致。
“您要把它裱起来吗,我们可以把它匿名送去。”
“先生,这太疯狂了。”
“有何不可。”
“这几年正时兴水彩画。不过我看他们都用来画风景。”
“怎么样?”
“乡间景致相当漂亮。其中我很喜欢一个画天气水景的画家。”
“特纳!”莉齐娅亮了眼。
“是的,威廉特纳。”
“说起来,他跟您的风格很相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注重光线色调,而非形体。”
莉齐娅满意于他的评价。
“小姐,过两周听说有个私人画廊,在哈利大街,我能提前占用您的时间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