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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西,史密斯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玛丽姑妈突然问。
莉齐娅正盘算着给埃莉诺的回信。她抬起头,想了想,“也许下周?”
史密斯小姐是她的家庭教师。
上月刚多了个小侄女,哥嫂邀请她去做客。莉齐娅让她多住了两周。
“怎么了,姑妈?”她看着信纸发呆,昨天晚会前她是不太赞同埃莉诺的选择的。
但是在那之后,为了内心的冲动去行事,好像有何不可。
她在想上辈子对婚姻的抗拒,是否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埃莉诺这种是理智与现实的抉择吗?
她那个学生物的朋友,布莱克,后面从事的方向就是最前沿的内分泌生理学,参与激素的相关研究。他当时加入的研究团队就是专注于对垂体和卵巢萃取物的提取和实验,试图弄明白其中与人生长发育的关系。
他说男女的差异只有性器官与第二性征的不同,后天发育的第二性征就是受激素影响,也由此造就了外人看来的种种差异。
不过他们面临着对激素作用机制的研究困境,以及激素含量实在太低,难以提取晶体,不足以说服别人。
他深感局限性,准备去德国深造学习化学。
另一个外科医生朋友,罗莎琳对她说我们没错,男女没什么不同,那她们挨家挨户敲门要求人们支持女性选举权,理所当然。
她们都是“妇女社会政治同盟”成员,她比她更激烈,会参与游行围堵议会,采取破坏设施,纵火等暴力手段。
露西娅参与过1908年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那场户外示威游行,也在1910年围堵议会的代表团中出过力,营救入狱的女性朋友。
不过1911年《和解法案》再次被撕毁,她因为出于自我怀疑和内外部的压力,最后还是退出了这些行动。但她知道罗莎琳还是坚持着,在离开英国前她们仍保持书信往来。
布莱克说他甚至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爱意也是受激素操控的,所以会突破理智也会消失的那么快,后面的都是出于责任和习惯。
其他人摇着头,笑他真是奇思妙想,这么理性的态度谁能看出是个诗人。
假如埃莉诺那种,就是受激素操控下的爱呢?消失后她该怎么面对严峻落差的生活?
……
玛丽姑妈说年轻小姐出门至少有家庭教师陪伴。来访客人时,避免男女单独相处也要有第三人。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边上。
莉齐娅一笑,说她在乡间就经常一个人散步。
“但这是在伦敦。”
她真的受够了女子不能单独出行的时代。
对于她这种随性的人,简直太折磨了。
她能这时还在钻研一本书,下一刻就出去随便看场不知道是什么的音乐会,她没有计划,全看心情。
最多看天气不行拿把伞而已。
诚然部分是因为治安不好,但这么做还是为了保护女子的贞洁,男女相处必须要监护人在场。
所以一位小姐独自出行会引起非议,除了订婚外单身男女不能独处一室。
条条框框的限制。
她提议说可以让管家太太陪她出门。
玛丽姑妈只说这样太不符合规矩,不过在史密斯小姐回来前也只能这样了。
莉齐娅放下了写给埃莉诺的信。
她还没想好写什么。
……
莱克醒时是八点钟。
他想着梦中的场景,轻轻地拧着眉。
起床倒了杯雪莉酒。
啜了两口后,他按照回忆,记下了梦中咏叹调的歌词,抄写了个简略的谱子。
然后出去,在会客室的那架钢琴上,弹着跟着哼唱了起来。
弹完一曲后,做了一些修改。
他卷起那张纸,想起约定,去书房翻找起了书,挑挑拣拣,选定了两本。
他笑容愈来愈深,边找边想着今天的计划,有场马术比赛,晚上俱乐部用餐。
舞会还去吗?好像没有那么想跳舞了。
也许打两场牌,完成社交任务后就可以回去。
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天色,阴天,不是很好。
但他的心情依旧的明媚。
拿出那把小提琴,站在窗边,熟练地进行着每日的练习。
莫扎特的曲子。
一如他本人一样轻快跳跃,热情洋溢。
楼下的门房听着干净明快的小提琴曲,知道那位先生醒了,按照习惯他总是十点下来用餐。
看了看钟表,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
……
霍尔本区教堂街,七点钟。
临近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敲响,普通人家很难有时钟或者怀表,全靠钟声开启一天的工作。
公寓顶层,老旧的墙纸有些剥落,家具只有几件,典型的二手家具。
不过十分整洁,东西摆放的颇有条理。
书桌和旁边的简易书架上,码放的多是法律方面的书籍,以及一些政治类著作,但另一部分却是风格完全不符的,戏剧诗歌散文之类,夹杂有原版的法文书,卢梭孟德斯鸠,古希腊罗马的那些,打开会发现是希腊文拉丁文的原版,而非翻译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