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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去过美国,但这在印象中很模糊。
他们那里有着高楼大宅,有着不逊色甚至更浮华的社交生活。
但是没有绿色的原野,英国特有的田园风光。
她没法骑着马自由地奔跑,直到最高点,看着连绵不绝的草原山林,间中的古堡庄园。
她意识到她到了那边,就像她母亲,很难再回到美国一样,她也很难再回去欧洲‐‐她的精神故土。
“你也许会喜欢美国的,欧洲太老了。”
她母亲的轻语。
“你要是像我就好了,孩子。”她替她戴上家族祖传的冠冕,第一回这么温柔。
……
他看到了她。
一头蓬松的长卷发,扎成发辫披在脑后,看不清颜色的缎带,戴着小巧浅弧的草帽。
她站在那,身旁是摇曳无数的罂粟花丛。
红色的,绿色的,朦胧的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着。
她看着远方,挺翘的鼻尖,抿起的饱满的嘴唇。蕾丝的衬衫包裹着肩颈,深色的发丝飞舞。
下半身掩在花丛中。
一首悠扬的意大利咏叹调,绵绵延延地伴着乐曲响起。
“o io babbo caro,
啊!我亲爱的爸爸,
i piace è bello&39; bello”
我爱那英俊少年。
她遥遥亭立,手中抱着一大捧的花束。
无数的野花在她的手中盛开。
那首女高音的调子,仍在唱着。
他没听过。
他也没见过眼前的人。
但她发辫的样式,衬衫和裙子的式样。
很熟悉。
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
她就站在那,迎着风望着远方。
身材修长,可以看到一部分弧度的裙头。
他安静地看着她。
“vo&39;andare porta rossa,
我愿到罗萨门去,
aperar l&39;anello
买一个结婚戒指。 ”
她的头发是栗褐色,她的额头更饱满一点。
她有微扬的嘴唇。
更高挑,更丰满一些。
依旧优美的肩颈,她的手臂有恰好的线条。
他好奇地看着。
像是驻足在远方的过客。
他认出了她是谁,但不知道他是谁。
他好像想再往前走一步。
艳红的罂粟花拂过他的衣角。
“sì&39; sì&39; ci vo<a href=https:///gl/ target=_bnk >gl</a>io andare,
无论如何要去,
e se l&39;aassi darno
假如您不答应。 ”
女孩突然转过头。
掩在花束中的半边脸。
她轻皱着眉,困惑地看着。
完全不同风格的脸。
但是眼神一致的生机盎然。
像山野最原始的精灵。
她望着他。
“andrei sul ponte vhio,
我就到威克桥上,
a per buttari arno。
纵身投入那河水里。 ”
深色的眉毛,睫毛分明的眼睛。
她离他这么远,但他似乎一下就能看清。
绿意的,祖母绿似的,蔓延开来,生动的眼眸。
像一丛丛生机交缠的藤蔓,又像是绿林下澄澈的潭水,间或几缕阳光。
她什么都没看到。
她回过头。
他突然疾走几步,想要上前。
但是消失不见了。
“i struggo e i tornto,
我多痛苦,我多悲伤。 ”
那首咏叹调到了感情积蓄的极点。
在那句婉转的高音中,他回过头。
他看到了奇怪的一个机器,但最显眼的是中心的一对新人。
穿着黑色奇怪剪裁礼服的年轻男人。
和她。
她戴着修女披巾似的,长长曳地的头纱,身后是轻柔的拖尾,美得宛如尘世女神。
头上是一枚极其华美的花形冠冕,间中的绿意衬着那双深绿色的眼眸。
那种典型英国式的,家族祖传冠冕。
正是乔治亚的风格。
但他能感觉,这个时代,远在很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