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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尼采的那一句“我们拥有艺术,所以不会被真相击垮。”
她着迷于日神与酒神精神的学说。
她沐浴在日神的艺术之下,这是她成长的基石,但她最终追求的却是酒神式的,一种毁灭的,激荡的,回归本质的。
它们互为表里,清醒的痛苦,与放纵的满足。
她最后也分不清她是哪种,她到底喜欢什么。
她这辈子会坚持上辈子的练习,立足尖软开,弹跳旋转,她不想遗忘。
卡文迪许先生搂着她,他们一圈圈跳着。
“小姐,你真是奇妙,你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迷。”
“你才十七岁,但我总觉得你不是这个年纪。”
在他看出来之前,她换到了另一边,转着起舞着,她拉着瑞文先生的手,她对他微笑。
她在这场盛大的舞蹈中,真正有了陶醉的冲动,她忘我地舞着。
她好像回到了巴黎歌剧院的后台,她去看那些舞者的准备,她们都会跳,但是身份如此不同。
她想到了德加的那一幅幅名画。她问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正弯着腰绑着芭蕾舞鞋,轻盈的白纱裙在她腿畔流动。
她问她为什么要跳舞。
这里的女孩被那些能进入后台的贵宾挑选着,她们就像歌剧演员一样,被默认为情人的最佳选择,她们贫穷又刚好美丽,拥有机会培养高雅的情趣的才艺。
她觉得其实她们没什么不同。
女孩的眸子湿润,她想了想。
“也许我能成为最好的芭蕾舞演员。”
她天真单纯,她还有着最初始的信念。
她看着她,她抬手做了个流畅的芭蕾舞动作。
轻盈美丽。
擦地画圈蹲滑步,阿拉贝斯克,布雷舞步。
她也会跳芭蕾,她们是一类人。
女孩看着她漂亮不是舞裙的衣服,她是贵宾室的客人,她是观看不是被观看的。
“您成功了吗?”她问。
她说着悦耳的法语,像刚长出羽毛的白鸽,因为美貌和贫穷从小被挑出来排演。
“您是首席舞者吗?”她好奇地问着。
加入芭蕾舞团,成为首席女演员,赢得尊重,是每个人给她们画的遥远月亮般的梦想。
“是的,我成功了。”她撒着谎,不知道在对谁说,“你也会的。”
“谢谢您,夫人。”她吻着她的脸颊。
她转圈给她看,表情技巧带着法派特有的轻盈优雅。她漂亮极了,就像另一个她。
“母亲,您看,我会转圈了。”
……
她跟很多人跳舞,方阵舞的舞伴交换让这场舞会更热闹了。
她快活地笑着,她脸上都是玫瑰的颜色。
轻纱在她臂间飞舞。她仿佛酒神的女信徒,狂歌乱舞,放纵陶醉,在酒后撕碎了俄耳普斯。
是做梦还是上演悲剧,她不知道。
她只是那个本真的自我。
她不在意跟她跳的是谁,起舞的只是她本人罢了。
……
后续还跳了沙龙舞,加几支乡村舞。
莉齐娅又跟莱克跳了一场,他等待似的候着她跳了第三场。
恋恋不舍着,但是就跟天明一样,晚会总要结束着。
她心跳雀跃,他松开她的手。
临上马车前,菲茨威廉勋爵终于有机会找她说话。
他拿出捂在怀里蔫了的玫瑰。
“小姐,这是从您头上掉下来的,我想我该还给您。”
她只看了他一眼,吃吃地笑着。
“谢谢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