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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没您好,小姐。”
莉齐娅不掩饰骄傲,“我敢说,普通人中没有人琴弹的比我好啦。”
她说起这个,眼中是始终的光芒,她到了让自己骄傲的领域。
“不过我经常会弹它,闲暇时候弹琴是个不错的爱好,虽然现在人们多半觉得适合女士,男人就应该去骑马射击,做些运动之类。”
莱克先生压了压帽檐。
“我很赞同先生,我一向觉得情趣上的爱好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由于我会弹琴,所以很难不喜欢莫扎特,每次就像是个挑战。”莱克先生耸了耸肩。
“那我就不同啦,我经常因为弹它皱眉。”
“这是当然,因为小姐,您知道的,毕竟我对自己没有太多要求。”
两个弹琴者相视一笑。
莉齐娅很能理解,莫扎特的明快简明,很符合莱克先生轻松愉快的风格。
她不意外听到这个最喜欢的回答。
莫扎特是个天才,但始终像个孩子,他柔软的内核中包裹着痛苦,却以快乐表现而出。
亨利莱克先生,果然也是个内心复杂但外表简单的人啊。
他们没有继续关于演奏谈论下去,毕竟都不是专业的音乐家。
“我喜欢莫扎特的歌剧。”莉齐娅转而说道,他的钢琴曲也正像歌剧一般。
至于肖邦的像诗篇,德彪西的则像画作。
她一向喜欢这些比喻。
他们讨论费加罗的婚礼,唐璜,魔笛,说起里面的咏叹调,二重唱。
并约定着等伦敦歌剧院上映时,一同去看。
莉齐娅感慨莱克先生没有接触更后世的剧作,他一定会喜欢它们的。
这个时代的上层阶级,在艺术上的喜好是共通的,他们不必为生计烦恼,只要愿意了解就能成为一个博学多才,很有趣味的人。
聊到戏剧,自然而然说到莎士比亚。
讨论完常见的那些,又说到十四行诗。
既然都到诗歌了,离不开贝奥武夫,乔叟蒲柏。
加了点歌德席勒,还有现在流行的拜伦,稍早一点威廉布莱克,再到华兹华斯,柯勒律治。
莉齐娅总忍不住说雪莱济慈,可惜这个时候他们还没发表那些让他们举世闻名的诗歌。
至于象征主义,魏尔伦兰波,她从未想过有任何提起的可能。
莉齐娅发现莱克先生是相对于新古典主义的审美风格,很符合现在的品味(因为摄政时代对于他来说就是现代),也喜欢更久远点的审美,但他对于一些更超前的,比如浪漫主义拜伦之类也并不否定。
他很能接受许多,非常包容好学,莉齐娅只痛恨他们隔了一百年的距离。
他们还要说上更多,聊些小说散文之类。
奈特先生却回头说他们走的太慢了,笑着让他俩加入了大队列中。
奈特先生一群人为了多走一会,决定从东北角的拱门进入。
莉齐娅印象中,那附近是演讲者之角。
正如其名,是公众们自由发表演说的地方,垫几层肥皂箱就可以站在上面慷慨陈词,所以又被说是“肥皂箱上的民主”。
只要不攻击王室,不进行人身攻击,人人都能上去表达自己的思想,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民族解放,是社会主义还是自由主义。
在她的年代,这里多是工人阶级集会游行的场所。
站在上面的演讲者要接受住一切诘问,要不然只能在喝倒彩中灰溜溜下台。
莉齐娅以为这里直到后半个世纪才开始约定俗成,确定下来并有相关法案支持,现在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规模。
但远远地,她就看到拱门边那熟悉一角就站着一群人,十分喧闹噪杂。
他们成分复杂,穿着打扮,看着不像是完全的上等人。除了里面少数绅士的打扮,其他是属于中产阶级那一类。
工人商人,律师医生,还有学生。
多么奇怪的混合,更有普通好奇的市民,手工业者,小商贩,部分知识分子。
但是他们已经相当体面了,下面还有贫民,流离失所者,东区的穷人乞丐,流浪汉,猖獗的犯罪分子,像是伦敦这颗明珠上的一块烂疮。
她听到旁边的绅士跟身边女士抱怨道,“噢,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说着远远绕路。
奈特先生用保护者的姿态守在里面,让泰勒姐妹们从身边过。
今天不是星期日下午,莉齐娅认识到他们相当于一种,非法集会。
她挽着莱克先生的胳膊,抬头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