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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叹了口气,道:“这倒是真的。”摆摆手又说:“不提也罢。赶紧吃饭。”
四人举杯齐碰,左临风第一次看他喝酒,好奇道:“简兄,还未问呢,你伤好了?”
简其修放下酒杯,温声道:“差不多了。”左临风咂舌说:“说老实话,我觉得你伤得比我要重,好的却比我快。平常都练什么?”
简其修想了想,说:“练剑。”左临风一噎,又问:“除了练剑?”简其修说:“练剑。”
左临风讪讪,秦济登时将话接了过去:“瞧见没有,这就是努力。有人比你更聪明!有人还比你更努力!不要再打你的八段锦了,明天我把老帮主那套拳法翻出来,你照着打。”
左临风说:“那我还是去教书吧。”赵阿瑶淡淡开口:“只怕你教上几天,觉得还不如练武。”
这一次,连简其修都扯扯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众人夹菜、谈天,过将一会儿,桌上食物便如风卷残云,已经少了大半。赵阿瑶酒意上头,猛然间站起身子,一踏木凳,手臂一划:“秦济!今日天地为证!明月作信!我们四个就今日结拜!歃血为盟!彼此永不分离!”
左临风大惊失色,忙招呼她:“结什么拜!你快下来!”赵阿瑶低头望他,半张脸跳映月光,幽幽如霜。就在这时,她眼角一滴清泪落下。半晌,左临风轻声说:“就算不结拜……也……永不分离。”赵阿瑶轻轻一叹,偏过脸去,抬手揩去泪珠。
赵阿瑶微笑说:“以后我们四个,就叫……”想了半天,无甚头绪,她头晕目眩,一指左临风:“你读书多,你想一个!”左临风怕她摔倒,只好说:“你先下来,下来我就告诉你。”
秦济失笑一声,又倒杯酒,只是酒杯在手里转了许久,却迟迟不动。简其修偏头问他:“在想什么?”
秦济回过神来,同他对上视线。半晌,才微微一笑,小声道:“阿瑶中毒那么久,早就不会醉了。”简其修沉默一瞬,说:“原来如此。”
秦济道:“想来想去,好像也想不到半月之后。”简其修说:“总会活下来。”
秦济笑说:“是了,有鬼剑相护,总会平安无事。”仰头一口喝干。
秦济放下酒杯,刚欲顺着赵阿瑶结拜,却见简其修欲言又止模样,不由好奇道:“你呢,在想什么?”简其修搪塞道:“没有甚么。”
秦济不依不饶:“说嘛。”简其修只好实话实说:“只是觉得还是不要结拜的好。”秦济微微一怔,又听他道:“当年宣宁四侠也是在宣宁结拜,同样是四个人。最后却如此收场。”
这一次,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叫其他两人听见。说不清是不是故意的。赵阿瑶站在木凳上,身体一晃、一晃,钗摇叮当。木凳被她踩得吱呀。
赵阿瑶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说:“那是不太吉利。”从凳子上跳将下来。秦济哭笑不得,“不要闹了!”
明月清晖笼罩,秦济想了一会儿,终于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结拜是好事,不能把错处归在结拜上。江湖之上,那样多结拜群侠,也不是所有人都闹得分崩离析。”
思虑片刻,秦济说:“不过就算不结拜,我们彼此情义也是天地为证!不如这样,要是以后还能回长乐,我们四个就叫开心四侠!”
刹时一片安静。过将一会儿,头顶有一只鸟雀,啊啊飞过。简其修回过神来,道:“抱歉,是我刚刚说错,若是结拜的话,还请左先生帮忙想个好名号。”
秦济猛然转头,看着他:“开心不好听吗!”简其修犹豫道:“好听……”
秦济冷冷道:“你说谎。”简其修只好道:“不大好听。”
又是哈哈笑成一团。那些愁、恨、对前路未知的恐惧,好像都在这哈哈大笑里烟消云散了。简其修偏过头去,见到赵阿瑶不知何时蹭到糕点颜色,便在脸颊上缀出一朵红色小花。心中忽想:她当真喝不醉吗?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她轻叹一声,微微阖上双眼。左临风说:“我先送她回去。”扶着她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