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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瑶嗅到发财味道，立刻道：“他去峨眉干嘛？”悄悄把袖子里藏的本子、以及一支墨石笔，拿了出来，准备记下消息，回去卖出。

谁料秦济奇怪地看她一眼，说：“我怎么知道？”踌躇一会儿，又说：“他和那个峨眉的素娥姑娘，好像有一点交情。”

早膳没吃，午膳便一定要用。秦济一本正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也是我们长乐帮规。”又搡搡简其修：“以后你呆在长乐山上，这些帮规也要好好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笑长乐，好运自来。”

赵阿瑶笑道：“简兄别理。你听他胡诌，长乐的帮规都是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根本没人当真。”

只是这时离开饭尚早，几人走出议事堂。赵阿瑶不经意道：“对了，左临风呢？”

秦济说：“过段时间我想叫他开班授课，现在应该在准备簿书吧。”

赵阿瑶叹气道：“你还没死心。上次你教人打算盘，最后算错的账本，你和临风两个人，重算了两天一宿。”

秦济认真说：“阿瑶姐，我这次吸取教训！不找赵涟打算盘。”

赵阿瑶一耸肩膀，吃吃笑道：“那祝你成功罢。”转身也走了。一时间，原地只剩下简其修同秦济两人。

阔地之内，常有长乐帮众往来，此时来来往往偷看。简其修咳嗽一声，道：“不要站在这里。”拉着秦济往阴影处走去。只是才走几步，便听得秦济叹了口气：“你刚刚说的是甚么话，其松心地善良，就可以不去杀人。难道你就活该做有鬼剑吗？”

简其修微笑道：“其松比我命好，不是该高兴的事吗。”

秦济又叹一声。半晌，才道：“以后不要这样说了。我听着不舒服。”

简其修嗯了一声，说：“抱歉。”秦济道：“也不要说抱歉。”简其修犹豫一瞬，好像被剥夺声音。秦济笑道：“要我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剑快、武功高，人也聪明。……也很善良。”

秦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由是别过眼神，小声道：“膳房要开了，去吃饭吧。”转身欲走，却忽然被简其修拉住。

简其修一个扯力将他拥住，秦济本想说：“不要在这里。”却又听到简其修凑到他耳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秦济，为什么要我遇见你。”声音很轻，也很难过。

此处人来人往。秦济此刻却有些不忍了，于是回抱过去。秦济笑道：“自然是因为我也很好。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觉得我是天下顶好的一个人。长得好、人也聪明，武功也不错。于是我发誓，将来我喜欢的人也要是天下最好的人。可我和老帮主说，老帮主却不信，他说是我太爱夸自己。”

简其修轻轻一笑：“那倒确实。”

秦济佯作生气，站直身子道：“我夸了你，你就要夸我，懂不懂礼尚往来的道理？”简其修凝望着他，道：“秦济。”

他想说，这世上所有人都在求长生，唯有他常常在想，何时才会死去。长生是一种诅咒、而死才是解脱。对简照生的，对他的，甚至可能对洛钟阳。但如今……如今……心中纷纷扬扬，仿若下起一场雨来，这场雨浇盛绿叶、浇开野花，在他心上茂盛地生长。半晌，简其修轻轻吸了口气，他微微一笑：“我好像突然明白师父为何要长生了。”

秦济不以为意：“他舍不得荣华富贵嘛。”简其修低下头来，又抱住他，秦济微微一怔。不必再问，简其修在舍不得什么——这一刹那，两人心中陡然升起同样一个答案。抱将许久，才恋恋不舍分开。

秦济感到身后目光各个探头打量。见他回头，又立刻鸟兽般散开。秦济自嘲道：“明天必须给他们找点事干。”简其修低头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成色清透，雕作月牙模样。秦济微微讶然：“这是……”

简其修递了过去：“我欠你一块玉佩，现在还清了。”秦济接了过来，仔细再看，只见那月牙底下，还刻有两行小字，左曰长乐，右曰有极。秦济猛然明白过来：“你这几日不会就在雕这个吧？”

简其修又是一笑：“其他还好，只是那几个字笔画繁复了些，花了昨天一整晚功夫。”

秦济捏着玉佩，怔然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简其修说：“你不喜欢吗？”秦济轻轻道：“怎么会，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