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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不好说什么,于是笑了一下,手下不动声色,将那丙等牌子翻过。那人粗声粗气:“小子,给我看看你的牌子。”
秦济笑道:“也是丁等,没什么好看。”
他状似好奇,“这牌子到底有什么用?”那人冷笑道:“自然是落座的时候。你若是丁等,连前面也没得坐。”
秦济豁达道:“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正道兄弟,来赴宴而已。”
这时那位书生上前一步,好声好气:“兄台有所不知,这几日我们睡觉、休息,也都是按牌子分的。”
秦济微微一怔,又听他道:“既然都是丁等,估计也要宿在一处了。我们从泗州来,不知兄台……?”
秦济握着牌子,脑子里电光石火:瞧这二人打扮,又来自泗州,想必是如今江湖上名声渐起的“阎王判官”。络腮胡便是阎王,而那书生则是判官。
听说泗州府衙常因钱财判冤假错案,于是他二人偷偷潜入府衙,审了卷宗,最后将那些错案凶手,一连串地绑了,扔在府衙门口。州府出门时,但见一张白幅从天而降,落在自己脸上,上面写着:天理昭昭。
州府随后便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再不敢敛收银两。这阎王判官的名声也起来了。
倘若这样的侠义之士不过是丁等,而自己假借宣宁四侠的名声,也堪堪为丙,那甲与乙,恐怕就只能是三山五岳这样的门派了。秦济笑道:“我从宣宁府来,名头就算了,不值一提。大家来这,也不是为了名头。”
阎王犹不甘心,还要再问,那书生却轻轻碰了一下他,微笑道:“兄台说的是,简盟主给我们分甲乙丙等,也不过是为了登记方便,却不是当真说我们就是丁等了。”
秦济点头说:“行侠义之事,无甚名声之分。”
几人见了礼,正要转身别过。这时却听门口一道声音:“说了你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那判官愣了一下,循声望去。秦济也跟着看。原本笑模笑样给秦济登记的弟子,如今却满脸不耐烦。
在他面前,一人须发皆白,走路也摇摇摆摆。微笑道:“阿弥陀佛,这是老衲拜帖,怎么就不能进?”
弟子嘶了一声,刚要说话,却被同伴轻轻一拉,道:“行予,不可对大师无礼。”
然后双手合十:“见过大师,承蒙大师远道而来,只是来拜会的人实在太多,我们恐怕没有多余的客房。”他微笑道:“要是大师不嫌弃,明日赏宝时,我请大师上座。只是恐怕不能宿在客房了。”
阎王啧了一声,径直走了几步,判官却没拉住。阎王粗声粗气:“明日赏宝时——明日你还会叫他进来吗?你们二人,这老和尚年纪这样大,你叫他去哪里住?”
行予心直口快,道:“什么老和尚?你看谁家的老和尚还有头发?!摆明了是骗吃骗喝!再说了,关你什么事?”
那弟子又喝他:“行予!”
阎王还欲再说,那弟子已经回过身,道:“大师,请回吧。”说着,便坐下,再不搭理。
秦济不动声色看着,和尚有头发,确实不大合理。只听他叹了口气,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转身往外走。秦济忽道:“大师且慢。”
和尚转过身来,秦济快走两步,到他面前:“不知大师法号如何?”
和尚谦道:“法号无戒。”秦济笑道:“原来是无戒大师。”
阎王嗤笑了一声,道:“小子,你识得他?我都不曾听过。”
秦济不理他,状似好奇:“不知大师为何来此?”无戒大师眉目温和,微笑道:“听闻简盟主于佛道亦有钻研,想来与他探讨。”
秦济笑道:“原来如此!”他半侧身子,拾起桌上那张拜帖,上面确有无戒二字。秦济微笑道:“两位小兄弟,你家盟主尊佛敬佛,要是少林的人来了,怕一定是甲等吧?”那弟子冷冷看着他。
秦济道:“虽然这位无戒大师同少林没什么干系,但我确实听过他的名声。”
他笑道:“你可知无戒大师为何法号无戒?”行予年轻气盛,不耐烦道:“与我何干?”
另一人觑他一眼,转头道:“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