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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看她神色,忽然敏锐察觉到她的意思:“灵夫人要杀你?”
赵越和她夫人一同练功,抢来无数孩童为她做皿,自己再以她做器。而丘墟和他弟弟也好好活到现在。猜也猜得出,器与皿本身并不是不可逆的,不是谁要做皿,谁就一定会死。
安歌叹了口气:“不是她要杀我,是我偏巧得到无极宫的东西,很多事就不同了。”
秦济若有所悟:“那本心法吗?”
安歌说:“不错。”淡淡道:“我自幼心脉有缺,大夫说我活不到二十岁。但是她不信。无极宫一向弱肉强食,弱者死,强者活,所以就算我死了,她也不必对我有一点怜惜。但我为她做皿,灵均也常常反过来,将她的内力喂给我,得以让我有一点内力傍身。”
“灵均……”她张了张口,秦济以往见她眼神,大多冷极,如今却变得有些柔软。仿佛回想起温暖时光,她微笑道:“虽然她脾气不好,但是天赋很高,十七岁那年,便已经要得到宫主令。她还说,等到她做了宫主,就不得在叫无极宫的人抓人练功。也不要我再做皿。”
秦济冷道:“但是如今无极宫似乎还在抓人练功,灵夫人也有暴虐的名声。”
安歌笑道:“人不都是这样。站得越高、得到的越多,心里想的也就同以前不一样了。”
“我身体不好,除了练功,便常常躲在书阁中看书、或者写字。同样是十七岁,我已经将无极宫的所有藏书都看遍了,便一时兴起,翻起封存的古典,却在竹简里找到这本心法,没有名字,只有薄薄的一册。只有第一页写着:愿我无极宫人,就此得离苦楚。”
秦济沉吟一瞬:“无机心法有缺,难道是某位长老在机缘巧合下悟透此功法?”
安歌点头道:“正是。也可以说,这才是完整的一本心法,二者合二为一,便得长生典。”
“虽然我武学天赋不够,但大略一看,也能知道这一定是本极好的功法。我当时不明白,为何前辈悟出此道,却只肯将它封存在书阁之中?”
安歌道:“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人心贪婪。”
“我很快回去,将这本无名心法给灵均看。灵均更是一眼便看出这里面画的经脉走向,能弥补无极心法的缺漏。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当真欢天喜地,以为自己找到了能让无极宫活下去的办法……”她淡淡道,“秦帮主,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经常看到有无极宫人双双死去,皆因无极心法。我很害怕,我很担心我将来也会和灵均这样死去。有一次我想和她一起逃走,我们约好要在第三重峰相见,但是最后却依然没能离开。好像不往上走,不做宫主,就永远离不开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既然离不开无极宫,就只能继续练这心法,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吃掉。”
安歌叹了口气,悠悠地说:“练功就是吃人。”
好一会儿,秦济道:“那后来呢?”
“后来……”安歌顿了一顿。她道:“秦帮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如何?”
秦济想了想,道:“我会觉得,无极宫的人都有救了。叫全宫的人都学此心法。”
安歌微微一笑,道:“果然。第一次见秦帮主,便觉得秦帮主当真会是个好人。”
“我和灵均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时灵均还没有拿到宫主令,我们便本想等一等。结果过了两日,便又有两个人因为练功死了。”安歌摇了摇头,好像当真觉得这很可笑:“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无极宫从山下抓人练功,又有人再拜入无极宫,最后呢,便都一把土、一个棺材埋掉。”
“源源不断的人,源源不断的死亡。我其实很不明白,明明知道是害人的东西,又为何还要继续?”她微微一笑,道:“后来我明白了,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养器的人,以为自己能吃掉别人。”
“灵均和我便都不想等了,于是我们去找宫主,向他说了此事。宫主自然很高兴,当即决定,要提前将宫主令传给灵均。他还说,他大限将至,怕是不能带着无极宫人摆脱苦楚,便要灵均肩此重担。”
秦济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安歌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要是真的就好了。”
安歌话音忽然一转,道:“秦帮主可知灵夫人是如何当上无极宫主的?”
秦济道:“江湖都传,是她杀了老宫主。听说老宫主待她很好。”